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范九早已麻木的皮肤。
他靠在老城区巷弄深处那扇生锈的铁门旁,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红色的警告数字疯狂跳动:【42:15】。
距离“半指”契约生效的追杀令全面解锁,只剩最后四十分钟。
范九抬起左手。
那只曾经捏着车把、抓稳外卖箱、被消毒门挤压、被保安按住、被铁皮割裂的手指,此刻只剩下一个狰狞的断口。
左手中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焦黑溃烂的皮肉,以及从袖口渗出的暗红血迹。
系统没有给他时间愈合。
它只在乎效率。
为了拿到那枚能屏蔽定位的生物神经阻断器,范九必须潜入这家藏在地下室的义体诊所。
那里是黑市的心脏,也是新沪市算法盲区里唯一的避难所。
「咚、咚。」
范九用右手食指关节,敲响了铁门。
声音沉闷,很快被暴雨声吞没。
门内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正在校准。
片刻后,门锁弹开。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铁锈和廉价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鬼坐在昏暗的工作台前,手里摆弄着一副机械义眼。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范九湿透的外卖服上,最后定格在他空荡荡的左手中指位置。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化学试剂留下的咳嗽声。
「而且,你的信号太强了。」
范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层层剥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现金。
那是妹妹手术费的剩余部分。
原本是用来买药、买营养剂的钱。
现在,他要用来买命。
「五十万悬赏金的预付款,加上这笔钱。」
范九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喘息。
「我要那个阻断器。立刻。」
老鬼瞥了一眼那些钞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范九,你是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通缉令上,写着你的名字。」
「祁经理的人,已经在三个街区外封锁了出口。」
范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
他在冲进这条巷子之前,就看到了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
那不是警察。
是“清道夫”。
由祁经理雇佣的前科骑手组成的猎杀小队。
他们不要活口。
他们只要数据。
「所以,你必须快。」
范九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在怕什么。」
「我只问一句,做不做?」
老鬼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台上的螺丝刀。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范九见过这种动作。
在老陈身上,他也见过。
那是恐惧与贪婪交织时的本能反应。
「我不缺钱。」
老鬼缓缓站起身,绕过工作台,走向范九。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但我缺一个投名状。」
「祁经理要的是‘变量’的清除。」
「如果你交出自己,或者交出那个样本……」
老鬼指了指范九背后的背包。
范九浑身僵硬。
背包里装着的,是那单“幽灵订单”的目标——一份违禁生物样本。
他一直不敢打开确认,也不敢丢弃。
因为系统提示:【任务未完成,惩罚加倍】。
「你不想救你妹妹了?」
老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医院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你点头,她的药费我会垫付。但你要成为‘耗材’,永远留在这里,给系统当测试数据。」
范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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