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天穹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范九推开沉重的金属门，跌进了货运电梯。
轿厢狭小，四壁是冰冷的不锈钢，倒映出他狼狈的身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左手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的灼烧感。
那根曾经灵活的中指，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耷拉着，关节处隐隐透出青紫色的淤血。它在刚才爬出通风管道时，被自动门禁的液压滚轮狠狠碾过。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进入B2货梯区。】
【正在校准身份……】
【校准失败。】
头顶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范九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轿厢角落，大口喘息。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抬起右手，颤抖着点亮手机屏幕。
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APP界面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04:12。
距离十二点缴费截止，还有四分十二秒。
如果这单送不出去，妹妹的生命维持系统就会断电。
如果送不出去，他就拿不到三倍赏金。
如果拿不到赏金，他就不是人，是垃圾。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电梯内的空气突然凝固。
原本昏暗的灯光瞬间切换为刺眼的白光，四个角落的摄像头同时转动，镜头上的红外对焦环发出细微的马达声。
【生物识别扫描启动。】
【请乘客保持静止。】
【健康状态评估中……】
范九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个流程。
这是新沪市高危配送区的标准安检程序。每经过一层，系统都要确认乘客是否携带病原体、是否处于应激失控状态。
对于普通乘客，这只是几秒钟的事。
但对于范九，这是一个陷阱。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痛苦转化规则侵蚀到了极限。
冷汗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幅度地调整站姿。
左手的神经末梢还在突突直跳，那种幻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心率：145次/分。】
【皮质醇水平：超标300%。】
【体温：38.9℃。】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轿厢内回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范九咬紧牙关，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医院里妹妹苍白的脸，以及那张催款单上鲜红的印章。
*冷静。*
*只要撑过这一层，就能拿到钱。*
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并不受大脑控制。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交感神经，导致血管扩张，血液流速加快。
“咳……”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范九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黑色的血沫从指缝间溢出，溅落在洁白的制服前襟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这一幕，被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
【警报！】
【检测到呼吸道出血症状。】
【疑似高危传染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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