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的每一寸皮肤。
范九将电动车停在“天穹大厦”地下一层的卸货区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流下,模糊了视线,但他不需要看清,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已经替他完成了计算。
【剩余时间:38:12】
【当前位置:地下车库入口】
【目标:B2层货梯间】
【当前状态:左手中指神经坏死率 45% | 痛苦转化已激活】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那只曾经捏着车把、灵活有力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垂在身侧。中指指尖焦黑,像是一截烧尽的炭木,周围环绕着一圈暗红色的肿胀。雨水打在上面,没有滑落,而是被那溃烂的皮肉贪婪地吸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痛觉还在。
但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电流麻感的钝痛。这种痛感通过脊椎直冲大脑,让范九的思维变得异常冰冷且清晰。就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强行切断了情感模块,只保留运算核心。
他必须进去。
天穹大厦是祁经理管辖的核心区域,也是这座城市的“数据心脏”。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连接着中央算法,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信号都会被视为病毒清除。
范九推起电动车,走向那个亮着刺眼蓝光的智能门禁闸机。
闸机屏幕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道扫描光束,笼罩住范九全身。
【身份验证中……】
【检测到高危体征:肢体残缺等级 B+】
【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无】
【判定结果:违规配送员。禁止通行。】
红光瞬间转为警示的深红,机械臂从闸机两侧弹出,发出液压锁死的咔哒声。
“滚。”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不是真人,而是系统合成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范九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等。
等待系统的冷却,或者等待巡逻队的到来。
但雨太大了。雷声掩盖了一切声响,也掩盖了他心中那一闪而过的侥幸。他知道,在这个距离十二点只剩不到四十分钟的时刻,任何犹豫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转身,走向车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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