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登记处的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墨汁与干燥灰尘混合的味道。
邵平站在长桌前,指尖摩挲着那枚温热的铜牌。
牌面上的父亲名字,像是一根刺入血肉的倒钩。
每呼吸一次,那股因果链接的灼热便顺着经脉蔓延一分。
他必须在今日午时前,凑齐三块高阶灵石。
这是进入内院的硬门槛,也是宗门对“弃子”最后的羞辱。
赵执事坐在高背椅上,手中的朱砂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
那声音很轻,却像计时的更漏,一下下敲在邵平的神经上。
“下一个。”
赵执事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的账册上。
邵平上前一步,将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赵执事,我只有这一块。剩下的两块,我想用‘清心诀’抵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恭顺的平静。
赵执事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清心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外门弟子谁不会练?那是基础中的基础。”
“我要演示的是完整版。”
邵平直视着他,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执事应该知道,我在晨考中故意输掉半招,导致测灵玉简裂痕加深。”
“外界都在传,我根基受损,修为停滞。”
“若我能完整运转清心诀,证明我的灵力并未枯竭,只是被某种规则压制。”
“这足以让我通过资质审查。”
赵执事的手指停住了。
朱砂笔悬在半空,一滴鲜红的墨汁欲滴未滴。
周围的几名弟子窃窃私语。
他们不懂其中的深意,只看到邵平在赌。
赌一个从未在外门教过的版本,赌赵执事的贪欲,也赌自己的命。
“有意思。”
赵执事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让本座看看。”
“若是演砸了,不仅内院进不去,你这三年积攒的所有积蓄,也要全部充公。”
这是一条死局。
赢了,邵平能进内院,但会暴露自己并未真正废掉的事实,引来更多关注。
输了,他将彻底沦为外门的蝼蚁,再无翻身之日。
邵平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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