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居所,密室。
烛火摇曳,将邵平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土墙上,像极了一只被困在网中的蛛。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铜牌。
牌面冰冷,背面刻着父亲的名字,字迹如刀刻斧凿,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邵平闭上眼,试图进入“静心阵”的状态。
他的神识如同细丝,悄然探入四周的空气,触碰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灵力节点。
这是潜入宗主府私库的关键。
只要找到阵法核心的偏移点,他就能在那片禁地中留下一条生路。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那个隐秘节点的瞬间——
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掌纹刺入骨髓,直冲脑髓。
邵平的眉头猛地一皱,呼吸瞬间停滞。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铜牌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水渍。
这铜牌……是个禁制。
每当他动念推演阵法原理,它便会反噬。
像是在警告他:有些秘密,注定要被埋葬。
邵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既然不能硬闯,那就换种方式。
他将铜牌翻转,让背面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名字。
疼痛依旧,但不再尖锐,而是一种沉闷的拉扯感。
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他的灵魂深处。
邵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忽然想起黑袍人说的话:“你是第零号样本。”
原来如此。
这块牌子,不仅仅是信物,更是一把锁。
一把锁住他心智、让他无法对持有者产生杀意的枷锁。
为了测试这个猜想,邵平猛地将舌尖咬破。
鲜血涌出,渗入铜牌的纹路之中。
那一瞬间,刺痛感达到了顶峰,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麻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他再也感受不到愤怒,也感受不到敌意。
甚至连对阮长风的厌恶,都变得淡薄如水。
这是一种生理上的强制服从。
邵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考场的喧嚣声隐隐传来。
那是阮长风的声音,洪亮、傲慢,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今日晨考,谁敢挑战榜首?”
邵平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枚染血的铜牌贴身收好。
他推开房门,走向演武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异常坚定。
……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压抑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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