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后是青阳宗医馆的废弃密室。
这里没有灵气流动。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类似铁锈冷却后的腥气。
林缺推开门。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刺耳。
让人牙酸。
他手里捏着那张黑玉令牌。
令牌表面光滑如镜。
映出他苍白的脸。
也映出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幽火。
这是败者令。
第六章时，它在林缺眼底燃起幽火。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掌心。
等待着被激活。
或者，吞噬宿主。
林缺走到密室中央。
地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血迹呈放射状扩散。
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
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干了血液。
林缺蹲下身。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轻轻触碰那滩血迹。
冰凉。
僵硬。
带着死亡特有的沉重感。
他收回手。
看向手中的令牌。
“怎么开？”
他问空气。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从门缝钻进来。
呜咽。
凄厉。
林缺闭上眼。
回忆晨考时的场景。
那个时辰，阳光刺眼。
赵无极穿着绣金云纹的黑袍。
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却冰冷的白玉扳指。
他看着林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林缺，你太聪明了。”
“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当时林缺不懂。
现在懂了。
赵无极厌恶投机取巧的人。
因为投机取巧，意味着不可控。
而不可控，就是威胁。
所以赵无极设局。
让林缺输掉晨考。
触发古老条例：败者令归禁地所有。
林缺赢了面子。
输了里子。
但他拿到了这张看似废铁、实则关键的败者令。
这就是代价。
也是筹码。
林缺睁开眼。
将令牌平放在血迹上。
令牌底部，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他的左手小指缺失处完全吻合。
但他不能用手。
他的左手小指已经没了。
触觉感知永久丧失。
那是换取令牌时的代价。
滴血认主。
以痛为引。
林缺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用左手。
而是抬起右手。
右手还保留着知觉。
还能感觉到疼痛。
这很重要。
因为接下来的路，需要痛觉来导航。
他将右手的拇指按在令牌凹槽旁。
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鲜血渗入黑色玉石。
瞬间消失。
仿佛被贪婪的野兽吞没。
令牌开始震动。
频率极低。
像是心脏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震动，都带动周围的空气扭曲。
林缺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头晕。
是灵魂被拉扯的感觉。
就像有人在脑子里撕扯他的神经。
“呃……”
他闷哼一声。
额头上渗出冷汗。
令牌上的纹路开始浮现。
不再是简单的几何图形。
而是一个字。
逆。
红色的逆字。
像是在流血。
林缺盯着那个字。
突然，一股寒意从丹田升起。
体内的炎莲之力剧烈跳动。
抗拒。
强烈的抗拒。
为什么？
林缺心中一凛。
他想起执事崩溃尖叫的那一刻。
“宗主已死！”
“枯荣经控制全宗！”
那时，炎莲之力为何抗拒？
是因为恐惧？
还是因为……同源？
林缺猛地看向令牌。
逆字周围，隐约浮现出一圈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和他之前在广场上看到的黑色雾气一模一样。
魔道的气息。
赵无极的白玉扳指。
魔道的信物。
原来如此。
败者令不是普通的信物。
它是一个活着的阵眼。
一个以宿主痛苦为食的微型魔道阵眼。
赵无极想用它来测试林缺。
或者说，献祭林缺。
如果林缺无法炼化令牌，就会成为它的养料。
变成行尸走肉。
就像广场上的那些同门一样。
林缺冷笑。
他想赌一把。
赌自己的命够硬。
他双手握住令牌。
左右手同时发力。
左手无触觉，全靠肌肉记忆。
右手有知觉，却感受到剧烈的灼烧感。
令牌滚烫。
像是握着一块烙铁。
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林缺没有松手。
他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
引导炎莲余温。
冲向右手。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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