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主殿广场。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林缺走出医馆时，左袖空荡荡地垂着。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圈焦黑的疤痕，像是被某种极寒之物瞬间冻结后撕裂。
他右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块黑玉令牌。
令牌很凉。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他在晨考中故意输掉半招后，从裁判长老手中夺来的“败者令”。
此刻，令牌表面那道原本模糊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第一章它沾着晨考的冷汗；第二章被鲜血浸透；第三章沾染禁地阴气；第四章刻入林缺掌心；第五章化为灰烬融入经脉；第六章在林缺眼底燃起幽火。
而现在，它少了一格纹路。
换了一种颜色。
签上了新的名字。
或者说，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林缺迈步走向广场中央。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荡。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某种规则的心跳上。
广场上站满了人。
外门弟子、内门执事、还有几位负责监察的长老。
他们穿着整齐的宗门服饰，胸口绣着青阳宗的徽记。
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走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那些曾经嘲笑过林缺投机取巧的同门，此刻全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平日最聒噪的管事长老，此刻正站在高台上，双手死死攥着拐杖，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
然后闭嘴。
死寂。
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广场。
林缺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那只失去触觉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什么也没碰到。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
冷。
刺骨的冷。
不是气温低，而是灵力在停滞。
就像一潭死水，连波纹都不肯泛起。
“为什么？”
林缺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声音，呜呜作响。
林缺眯起眼睛。
他知道原因。
赵无极虽然逃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那是一种无形的恐惧，像一张网，罩住了整个青阳宗。
有人试图打破这层寂静。
一个身穿灰袍的内门执事，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出口。
他不敢看林缺，也不敢看台上的长老。
他只是低着头，快步向外门大门走去。
动作急促，甚至有些踉跄。
他想跑。
趁乱逃跑。
林缺动了。
他没有使用灵力，只是凭借肉身的爆发力。
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了那名执事面前。
执事吓得浑身一僵，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看向林缺。
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恐惧。
至少不全是。
在那双眼睛里，林缺看到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就像信徒看到了神明。
或者，怪物看到了祭品。
“让开。”
林缺说。
语气平淡，像在念账目。
执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围的弟子们依然低着头。
没有人出手相助。
没有人惊呼。
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这场冲突。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抽去了灵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