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林缺贴在冰冷的青铜井壁上，指尖抠进石缝。
每向上攀爬十尺，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不是寻常的冷，是那种能冻结灵力的阴寒。
他体内的炎莲之力在经脉中躁动，试图驱散寒意，却引发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左半边身体开始发麻。
那是晶体化的前兆。
寒毒与炎莲在他体内撕扯，像两股互相绞杀的暗流。
“咳。”
一声极轻的闷响从喉咙深处溢出。
林缺没有停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三丈处的一处凹陷。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金线，几乎不可见。
但在那金线周围，空气发生了扭曲。
这是赵无极留下的陷阱。
针对“败者”特质。
林缺想起了晨考时的场景。
那时他故意输掉半招，任由那枚沾着冷汗、鲜血和阴气的黑玉令牌落入掌心。
裁判长老冷漠地宣布：“输掉半招，剥夺外门弟子资格。”
所有人都以为他输了。
只有他知道，那张看似废铁的黑玉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败者入禁，以血为引。”
他当时用左手小指的指尖血滴在令牌上，换取了进入禁地的资格。
代价是永久失去左手的触觉。
此刻，那只左手正紧紧抓着井壁。
麻木，冰冷，毫无知觉。
就像一块死肉。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让这具身体活下去。
哪怕变成石头。
林缺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他必须避开那道金线。
一旦灵力波动超过阈值，陷阱就会触发。
那是赵无极生前布置的最后防线。
也是他对自己最大的嘲讽。
一个连自己命都守不住的人，也配窥探禁地的秘密？
林缺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甲崩裂，渗出血珠。
他没有擦拭，任由血液顺着指缝滑落。
那些血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线，随即被井底的寒气冻结。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来自头顶上方。
像是某种巨大的齿轮咬合的声音。
又像是叹息。
藏书阁最高处的禁制松动了。
林缺心中一凛。
他加快了速度。
右手单手发力，整个人如猿猴般窜上五丈。
就在这一瞬。
异变突生。
左侧井壁突然伸出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
无声无息。
直刺他的心脏。
林缺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向右倾斜身体。
银针擦着他的肋骨划过。
带起一缕青烟。
那是淬了剧毒的寒铁针。
若是中招，即便有炎莲护体，也要冻成冰雕。
林缺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上。
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
像是在念账目。
“距离目标还有二十丈。”
他在心里默念。
脚下的石阶开始出现裂痕。
每一块石砖上都刻满了符文。
这些符文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阵法运转的声音。
赵无极把这里变成了迷宫。
每一步都是生死考验。
林缺抬起右脚。
踩在一块刻着“枯”字的石砖上。
咔嚓。
石砖下沉了一寸。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开始旋转。
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墙壁中射出。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封锁了所有退路。
同时也封锁了前路。
林缺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锁链。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如果硬闯，必死无疑。”
“如果后退，寒毒发作，也是死。”
“只能……”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手。
它曾经握着那枚黑玉令牌。
如今，它成了唯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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