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铜锣声早已散去,但演武场上的喧嚣并未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的死寂。
赵峰被两名执事架着拖出人群时,发出的惨叫声像是一只被踩断脊梁的野狗。他的名次从榜首滑落至第五,不仅失去了内门资源的资格,更成了整个外门弟子眼中最大的笑柄。
“作弊者,当诛。”
沈执事站在高台上,深青色的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黑玉算盘珠静止不动,眼神如刀,扫视着下方那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弟子。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幕,是沈执事用铁律碾碎了赵峰的野心,也是石砚用规则撕开了这道裂缝后的余波。
石砚站在人群边缘,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卷宗。
卷宗上盖着红色的“豁免”印章,那是他利用计分碑异常触发的临时权限。
但他没有停留。
他知道,沈执事的目光虽然锐利,却并没有立刻锁定自己。因为在那一刻,禁书阁的警报声掩盖了所有的细节。
只要走得够快,只要逻辑闭环足够严密,规则就会成为他的盾牌。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体内的经脉依然在尖叫,那股残缺功法带来的反噬感如同无数根细针在扎刺。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
前方,禁书阁的大门矗立在广场尽头。
那是一座古老的建筑,青砖黑瓦,爬满了枯藤。大门紧闭,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而在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老守阁人。
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正慢悠悠地清扫着门前的落叶。
仿佛周围的一切动荡都与他无关。
石砚走到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退后。”
老守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扫帚,指向旁边的空地:“非经考核者,不得靠近。违者,逐出宗门。”
这是规矩。
也是石砚必须跨越的第一道障碍。
石砚从怀中掏出那张卷宗,递了过去。
卷宗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墨迹已经干涸发黑。
“晨考复核通过。”石砚的声音平静无波,“根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因计分系统故障导致的名次争议,当事人在申诉期间享有临时进入禁书阁查阅相关典籍的权利。”
老守阁人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他看了一眼卷宗,又看了一眼石砚。
“条例第三条,”老守阁人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前提是‘常规流程’。你触发的是禁书阁警报,属于紧急避险范畴,而非常规流程。”
“紧急避险需要事后补全手续。”石砚说道,“而我现在就来补全。”
他从袖中取出半截断尺。
那是漏影铜尺的另一半碎片。
第一章它被折断在半截;第二章碎片混入考卷;第三章碎片嵌入计分板;第四章,碎片卡在锁孔。
此刻,这半截铜尺静静地躺在石砚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老守阁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钥匙。”石砚淡淡地说道,“禁书阁的正门,并非用普通的锁具封闭。而是用‘漏影铜尺’的两半碎片,分别插入左右两侧的锁孔。只有两半合二为一,才能打开大门。”
老守阁人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冷笑:“荒谬。禁书阁的开启方式,乃是宗门最高机密,岂是你一个外门弟子能知晓的?况且,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你手里只有半块,另一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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