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的鼓声早已停歇,但外门广场上的空气依旧粘稠。
巨大的青石计分碑矗立在演武场中央,碑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这些灵纹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在场数千名弟子的呼吸。
石砚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死死锁定在计分碑最顶端的那一行名字上。
赵峰。
那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鲜红的数字:三百二十分。
这是晨考第一名的成绩。也是赵峰为了争夺进入内门的资格,不惜动用家族资源换来的。
石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半截断尺——漏影铜尺的另一半。
粗糙的竹简纹理在指尖残留的触感还未完全消退,墨迹干涸后的刺鼻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沈执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傲慢。
赵峰拨开人群,大步走到计分碑前。他穿着崭新的白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精致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两颗夜明珠,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精纯的灵力,按在计分碑的感应区。
“我要确认我的名次。”赵峰大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按照《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第三条,第一名可获得‘凝气丹’三枚,以及禁书阁普通阅览区的一日通行令。”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禁书阁普通阅览区的通行令,虽然进不了底层,但对于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资源。
沈执事站在高处的高台上,深青色的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捏着那枚黑玉算盘珠,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全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石砚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石砚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但他没有躲闪。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确认无误。”沈执事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赵峰,三百二十分。恭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计分碑上的灵纹骤然亮起。
原本红色的“三百二十分”开始闪烁,紧接着,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三百一十九……三百一十八……三百一十五……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赵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怎么回事?我的分数怎么会减少?”
沈执事手中的算盘珠咔哒一声合拢。
“根据《细则》补充条款第七条,若发现考生在考核过程中存在‘气机牵引’违规操作,即利用灵力干扰对手或环境以获取优势者,其所得分数将予以扣除。”
沈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赵峰,你的灵力波动在第三轮比试中,曾三次短暂地触碰到对手的护体罡气。这属于违规的气机牵引。”
赵峰浑身一震:“不可能!我明明避开了!”
“是不是避开,计分碑自有定论。”沈执事冷冷地说道,“扣除十二分。最终得分:三百零八分。排名降至第五。”
轰!
广场上炸开了锅。
从第一降到第五,这意味着赵峰失去了进入内门的直接资格,也失去了那三枚凝气丹。
赵峰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沈执事,眼中满是怨毒:“沈执事,你这是在偏袒!凭什么说我违规?你有证据吗?”
“计分碑的记录,就是证据。”沈执事淡淡地说道,“你若不服,可以申诉。但申诉期间,你的所有资源将被冻结。”
说完,他不再看赵峰一眼,转身准备离开高台。
就在这时,石砚动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走向计分碑。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体内的痛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沈执事。”石砚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沈执事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想确认一下我的分数。”石砚说道。
赵峰冷笑一声:“就凭你?你晨考可是输了最后一场。你现在连及格线都没到吧?”
石砚没有理会赵峰,只是看着沈执事。
“根据《细则》附录中的‘特殊豁免条款’,若考生在考核中展现出‘极致的规则洞察力’,并经考官团一致认定,可免除基础分数的限制,直接进入复核程序。”
石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故意收力半寸,导致气机断裂。这在旁人看来是惨败,但在规则的深层逻辑里,这是一种对‘气机牵引’定义的逆向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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