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的地牢阴冷潮湿，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林七的脊背上，激起一阵战栗。
但他感觉不到冷。
左臂上的黑色晶体正在蔓延，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血管爬向心脏。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仿佛灵魂正从躯壳中剥离。
铁衣卫首领手中的长剑，剑身如镜。
林七借着那清冷的反光，看见了自己的脸。
半边脸苍白瘦削，是人类最后的残存；另外半边脸，覆盖着漆黑的晶状结晶，眼球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也没有高光。
像一尊恶鬼。
“妖……”铁衣卫首领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就是结局吗？
不。
这只是开始。
林七看着对方眼中的恐惧，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无声的笑。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换班。
是赵长老来了。
还有季长风。
以及，那些闻讯赶来的外门弟子。
他们要看的，不是林七的死活。
而是天衡令的下落。
以及，林七如何认罪。
铁衣卫首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挥了挥手。
“开门。”
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刺眼的阳光涌入，与地牢内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七被两名铁衣卫架起，拖出了地牢。
他的右臂完好无损，但左手已经彻底黑晶化，僵硬得如同岩石。
演武场中央，人山人海。
盛夏的午后，闷热且充满火药味。
季长风站在擂台之上，穿着洁白的云纹长袍，指尖戴着象征首席身份的翡翠扳指。
他笑起来时，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笑纹。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也是傲慢者的姿态。
“林七。”
赵长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你涉嫌勾结魔道，篡改天衡令记录，罪证确凿。”
“现在，当众交出天衡令，并自废修为，我可保你不死。”
赵长老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官腔十足。
“若执迷不悟，按宗门律法，当场格杀。”
四周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在等待一场好戏。
季长风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挂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七。
他在等。
等林七崩溃，等林七求饶，或者，等林七拿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证据”。
因为他知道，天衡令已经不在林七手里。
也不在他手里。
它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七抬起头，看向季长风。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天衡令……”
“在我这里。”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七的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赵长老眉头微皱：“你在撒谎？”
林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
右手食指，修长而有力。
那是他施展高阶法术的关键手指。
也是他与体内迟发蛊建立灵力联系的枢纽。
季长风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林七的异常。
那种异常，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或疯狂。
而是一种决绝。
一种置之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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