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透过窗棂的雕花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袁昭宁坐在冷清的偏殿内，指尖死死攥着那块从长乐宫带出的瓷片。
金粉在暮色中不再闪烁，只余下一层令人作呕的暗哑光泽。
她必须弄明白，这杯中之物，究竟是谁的局。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死寂。
静安姑姑走了进来。
她身着素净的宫装，面容肃穆，手中捧着一只黑漆托盘。
托盘上，赫然放着那只镶金嵌玉的薄胎瓷盏。
正是那半杯鸩酒的容器。
“贵人。”
静安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后娘娘有旨，此物乃证罪之关键，需即刻封存，以免秽气冲撞圣驾。”
她说得冠冕堂皇。
但袁昭宁知道，静安要的不是封存。
而是销毁。
那杯底残留的金粉，是曹贵妃无法解释的奢华来源。
若落入宫中密档，便是铁证。
若被悄悄处理掉，便成了查无实据的悬案。
袁昭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意。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因毒发后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但这颤抖，恰到好处。
就像一只受惊的鸟，随时会折断翅膀。
“静安姑姑。”
她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却清晰。
“这杯子，我喝过。”
静安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
“奴婢明白。”
她上前一步，伸手欲取托盘中的酒杯。
动作利落，不容拒绝。
这是规矩。
也是杀机。
一旦杯子离开视线，再想找回真相，难如登天。
袁昭宁看着那只伸来的手。
指甲掐进掌心，剧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此刻退让，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不能硬抢。
那是抗旨，是找死。
她需要的是一个理由。
一个让静安无法立刻带走杯子，却又合乎情理的理由。
药碗。
旁边小几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
那是王太医留下的，说是调理身体的。
实则，里面加了曼陀罗花粉的解药残渣。
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袁昭宁忽然笑了。
笑得凄惨，又带着几分疯癫。
她猛地抬手，打翻了那碗药。
褐色的药汁泼洒而出，溅落在黑色的托盘上，也溅在了那只镶金嵌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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