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石晚晴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转角处。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式别墅特有的陈腐气息。
头顶那盏昏黄的壁灯忽明忽暗。
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挣扎。
她手里攥着一份刚刚从保险柜夹层里抽出来的文件。
那是邹廷深生母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上面清楚地写着:沈薇薇,并非石家旁支,而是邹氏前掌门人的私生女。
这意味着,邹廷深所谓的“正统继承人”身份,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他一直在利用这个秘密,操控着石家和邹家的股权平衡。
只要这份文件公之于众,邹廷深精心构建的权力大厦就会瞬间崩塌。
石晚晴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冷空气刺痛了肺叶。
她迈开脚步。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在倒数。
距离董事会成员抵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迫使邹廷深承认昨晚的债务转移协议无效……
她将彻底沦为石家的弃子,成为那个老鳏夫的玩物。
走廊尽头,黑暗浓稠得像墨汁。
但那里有一束光。
不是灯光。
是手机屏幕的微光。
邹廷深就站在那里。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黑色高定西装的衣领依旧松垮。
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像一条勒紧脖子的绳索。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石晚晴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她看清了他手中的物件。
那枚银质火漆印章。
刻着邹氏家族徽记。
完好无损。
没有缺角。
没有任何被掰断的痕迹。
石晚晴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五章那天晚上,她在书房里愤怒地掰断了它的一角。
那是她反抗的证明。
是她与邹廷深决裂的信物。
可现在,邹廷深手里拿着的,是一枚完整的、崭新的印章。
“你来了。”
邹廷深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惊讶。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他把玩着那枚印章。
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我以为你会直接去正厅。”
他说。
声音慵懒。
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石晚晴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指节泛白。
“你把那枚印章换了。”
她陈述事实。
语调平稳,却压抑着颤抖。
邹廷深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聪明。”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敲击地面。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晚晴的心跳上。
“你以为你拿到了真相?”
他举起手中的印章。
对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
“这只是我放出的烟雾弹。”
石晚晴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她以为是自己拼凑出来的线索。
那些她以为是自己从绝境中挖掘出的利刃。
原来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在测试她。
测试她的忠诚度。
测试她的韧性。
更测试她是否会因为得知身世秘密而做出冲动的举动。
“昨晚暴雨夜。”
邹廷深走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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