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石晚晴的手指扣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那枚银质火漆印章沉甸甸地坠在她掌心。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液。
像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缠绕住她的脉搏。
她抬头看向窗外。
天际线泛起灰白。
暴雨冲刷着玻璃,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邹廷深那句“我是自愿的”还在耳边回荡。
但此刻,她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昨晚书房断电前的那一瞬。
为什么电源会断?
为什么网络会切断?
明明半小时前,他还允许她打印那份《债务转移协议》。
甚至贴心地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直到她准备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
屏幕黑了下去。
不是故障。
是人为。
石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正厅厚重的红木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
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董事们坐在长桌两侧,神色各异。
有人冷漠,有人好奇,有人带着审视。
邹廷深站在主位旁。
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
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火漆印章。
指尖轻轻摩挲着印章底部的纹路。
那是邹氏家族的徽记。
一只展翅的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
但在鹰翼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拉丁文缩写。
F-P-S。
以前石晚晴从未注意过。
现在,她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F-P-S。
Fuga Per Silence。
沉默的逃亡。
邹廷深是在告诉她,这场戏,只能靠沉默来收场。
“姐姐。”
邹廷深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董事会的时间到了。”
他抬起手。
指向长桌尽头的一份文件。
那是《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和《债务承担书》。
两份文件并排摆放。
旁边放着那枚银质印章。
石晚晴迈步走进大厅。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邹廷深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控制欲的气息。
“盖章吧。”
邹廷深说。
语气慵懒。
像是在邀请她共进晚餐。
而不是签署一份将她彻底绑死在石家船上的卖身契。
石晚晴没有动。
她看着那枚印章。
又看了看邹廷深。
“哥,”她开口,声音平稳,“昨晚书房断电,是你做的吗?”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几个董事交换了眼神。
邹廷深挑了挑眉。
“停电是市政检修。”
他撒谎面不改色。
手指依旧在那枚印章上滑动。
“我不记得你说过要打印什么重要文件。”
“我说了。”
石晚晴盯着他的眼睛,“我说我要核对数据。”
“哦。”
邹廷深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那你可能是听错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扔在桌上。
“这是昨晚的监控记录摘要。”
石晚晴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凌晨 02:15,书房电力中断,备用电源启动延迟 45 秒。*
45 秒。
足够销毁任何电子证据。
也足够让一张原本可以留底的复印件变成废纸。
石晚晴握紧了纸张。
指腹被粗糙的边缘割得生疼。
“所以,”她抬起头,“你是怕我留下证据,证明这份声明是在胁迫下签署的?”
邹廷深叹了口气。
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晚晴,法律讲究证据。”
他指了指桌上的录音笔。
“陈管家,播放那段录音。”
陈管家从阴影中走出。
面无表情。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紧接着,是石晚晴的声音。
破碎。
绝望。
带着哭腔。
“我签……我都签……求你别再打了……”
背景里是暴雨砸窗的声音。
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虽然画面里没有打人。
但声音足以让人脑补出残酷的画面。
录音持续了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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