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石晚晴站在二楼客房的门口,手指死死扣着门把手。
金属冰凉,刺得掌心生疼。
她刚才以为自己能走出去。
以为只要走出这扇门,就能摆脱邹廷深的掌控,摆脱那张该死的债务转移协议。
但陈管家侧身让开的那一刻,她听到了电子锁闭合的轻响。
咔哒。
那是别墅所有电子门禁被远程锁死的声音。
“小姐。”
陈管家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雨太大了,山路塌方。司机回不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门锁会被锁死。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石晚晴盯着他。
她知道陈管家是邹廷深的人。
但他刚才没有阻拦她离开。
甚至,在那枚火漆印章落在地上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陈伯。”
石晚晴开口,声音有些哑。
“邹廷深呢?”
陈管家沉默了两秒。
“少爷在书房。”
“他在干什么?”
“看监控。”
石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
透过门缝,她能看见里面透出的微弱光线。
还有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身影。
邹廷深。
他穿着那件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整个人陷在真皮椅子里。
桌上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火漆印章。
章身刻着邹氏家族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黑鹰。
此刻,那只黑鹰的一角已经被掰断。
露出里面暗藏的微型存储芯片。
那是石晚晴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证据。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推开门。
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
邹廷深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
“跑什么?”
他问。
语调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讽刺。
石晚晴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印章上。
“你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她说。
邹廷深笑了笑。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让她不安的东西。
“你以为我为什么笑?”
他举起手中的半张支票残骸。
雨水浸泡过的纸张,脆弱不堪。
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纸面。
“因为我知道,你离不开这里。”
石晚晴冷笑一声。
“别自作多情了。”
“我需要自由。”
“你需要的是石家的资源。”
邹廷深放下支票。
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石晚晴,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撕了婚约,拿了印章,就能全身而退?”
“石家现在的烂摊子,除了你,没人接得住。”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谈论别人的家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石晚晴的耳膜。
“你在威胁我?”
“不。”
邹廷深摇头。
“我在陈述事实。”
“如果你现在走出这扇门,天亮前,石家就会破产。”
“而你,将背负所有的债务。”
“然后,嫁给那个老鳏夫抵债。”
石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她很快稳住呼吸。
“你撒谎。”
“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会这么做。”
邹廷深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石家内部的财务流向图。
红色的箭头密密麻麻,指向几个空壳公司。
“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这些资金,是我在过去半年里,通过合法手段转移出去的。”
“剩下的,都是窟窿。”
“除非有人愿意签字,承担这笔债务,并注入新的流动资金。”
“否则,明天早上九点,银行就会冻结石家所有账户。”
石晚晴看着那些数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窒息感扑面而来。
“所以……”
她声音发颤。
“我必须签那份债务承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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