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石家大宅正门的铜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凌晨四点四十分。
距离董事会清算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石晚晴站在台阶下,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而紧绷的线条。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刚才书房里渗出的冷汗,冰冷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手心里,攥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支票。
一半在她手里,另一半,躺在邹廷深脚边的积水里。
邹廷深就站在台阶之上。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领带依旧松垮地挂在颈间,显得慵懒而危险。
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把玩着那枚刻着邹氏家族徽记的银质火漆印章。
印章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枷锁。
“你迟到了。”
邹廷深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石晚晴的耳朵。
语调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石晚晴没有抬头。
她看着脚下的积水,倒影里是一张苍白而决绝的脸。
“路上有点堵。”
她回答。
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邹廷深轻笑了一声。
他迈下台阶,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走到石晚晴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堵?”
邹廷深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是因为那张便签上的数字,让你犹豫了吗?”
石晚晴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指甲盖大小的便签,此刻正贴在她的掌心。
上面只有一个数字:七亿三千万。
这是邹廷深暗中转移给那个老鳏夫的情妇的资产总额。
也是他账户被冻结前,最后的一笔过桥资金流向。
如果这个数字公之于众,邹廷深不仅会失去对石家的控制权,更可能面临刑事调查。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笃定石晚晴不敢。
因为他知道,石晚晴恨他。
但更怕石家破产后,自己沦为那个老鳏夫的玩物。
“你看,”
邹廷深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石晚晴手中的半张支票。
指尖冰凉,触碰到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你手里拿着的是自由。
而我手里拿着的是石家的命脉。
只要你把这半张支票还给我,再签下那份债务承担书。
我保证,天亮之后,你是自由的石晚晴。
没有任何人,能再束缚你。”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试图将她彻底笼罩。
石晚晴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黑,像深夜的海。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邹廷深。”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继兄’。
语调平稳,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只会哭鼻子的继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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