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的空调坏了。
只有风扇在转。
发出像老牛喘气一样的声音。
魏无涯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苍白,没有血色。
他手里捏着那张半张支票。
纸面粗糙。
边缘参差。
那是昨晚从程远西装口袋里撕下来的。
上面有血渍。
暗红色。
已经干涸。
他面前摆着一台二手笔记本。
键盘泛黄。
键帽磨损严重。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的发送界面。
收件人:三家竞争对手公司的匿名举报邮箱。
附件:一份扫描件。
不是支票。
是那份采购清单。
以及程父签名的特写。
魏无涯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指节发白。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网吧门口的风铃响了。
有人进来。
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
魏无涯没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23:47。
距离他离开公寓,过去了四小时。
足够了。
数据就像病毒。
一旦释放,就无法收回。
他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瞬间走完。
显示:发送成功。
魏无涯合上电脑。
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他将银针刺入自己的左手虎口。
剧痛传来。
清醒了。
折寿一年的代价,此刻变成了镇痛剂。
他站起身。
走出网吧。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
但风更大了。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道黑色的伤口。
他拦了一辆黑车。
司机戴着口罩。
眼神躲闪。
“去哪?”
司机问。
“随便。”
魏无涯说。
“开快点。”
车子驶入夜色。
魏无涯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
她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眼神温柔。
却藏着恐惧。
如果她早知道真相。
还会生下他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今晚之后。
再无退路。
与此同时。
程氏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程远站在窗前。
领带松垮。
脸色惨白。
手机震动。
是一条推送新闻。
标题触目惊心。
《程氏集团涉嫌非法药物交易,股价开盘暴跌15%》。
紧接着。
第二条。
《内部 whistleblower 曝光程父签名采购单,疑涉跨国洗钱》。
第三条。
《董事会紧急召开特别会议,讨论罢免程序》。
程远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裂。
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他感到一阵眩晕。
心脏狂跳。
那种熟悉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比上次更强烈。
像有一只手在掏空他的内脏。
他颤抖着手。
摸向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极乐’药瓶不在身上。
被魏无涯拿走了?
不。
是被赵四藏起来了。
因为刚才魏无涯威胁要毁掉它。
程远咬紧牙关。
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
拨通内线。
“查。”
只有一个字。
声音嘶哑。
带着血腥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查到了。”
助理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叫魏无涯的人……他去了网吧。然后消失了。”
“监控呢?”
“网吧的监控昨晚故障。无法恢复。”
“所有的经济账户?”
“全部冻结。银行说收到法院传票。来自三家竞争公司联合申请。”
程远笑了。
笑声干涩。
像砂纸摩擦玻璃。
“好。”
他说。
“很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