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程远公寓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
魏无涯站在玄关处。
身上的外卖制服还在滴水。
水渍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泥水。
他手里捏着那半张支票。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撕裂时的纤维感。
这是他在电梯里从程远西装内袋扯下来的。
当时程远正捂着胸口,眼神涣散。
魏无涯只用了三根银针,扎入膻中、巨阙、心俞。
黑血溢出。
程远活了。
代价是魏无涯感觉左臂经脉一阵刺痛。
那是折寿一年的信号。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支票背面那些若隐若现的水印线条。
现在,这些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昂贵的香水。
魏无涯皱了皱眉。
这味道他闻过。
在林婉办公室的那个黑血样本瓶里,也有这种气息。
“极乐”代谢后的残留味。
他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人回应。
只有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咔哒。
咔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神经上。
魏无涯停在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伸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房间很大。
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
但大部分书脊都没有拆封的痕迹。
这只是摆设。
真正的秘密藏在深处。
魏无涯的目光扫过桌面。
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
一个水晶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还有一份摊开的文件。
他走过去。
拿起文件。
是一份采购清单。
抬头写着:程氏集团医疗专项基金。
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程父去世的那一年。
魏无涯的手指停在清单末尾。
那里有一行手写签名。
墨迹已经氧化发黑。
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字迹。
不是程远的。
而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轻。
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魏无涯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赵四。
程远的贴身保镖。
也是程父安插在儿子身边的眼线。
“你不该来。”
赵四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粗鲁,短促。
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魏无涯缓缓转过身。
赵四站在书架旁。
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指着魏无涯的胸口。
赵四穿着黑色的紧身战术服。
脸上戴着半脸面具。
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枪柄。
指节泛白。
右手则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或者,清理现场。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魏无涯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你的东西?”
赵四冷笑一声。
“程少给了你钱,你就该滚蛋。”
“钱治不好病。”
魏无涯说。
“也洗不净罪。”
赵四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想死?”
“我想活。”
魏无涯说。
“你也想活吗,赵四?”
赵四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让他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外卖员知道他的名字。
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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