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敲打在城南醉仙楼的青瓦上，声如碎玉。
谢慎之站在戏台后堂的阴影里，指尖捻着一撮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这是从赵书吏指甲缝里抠出来的沉水香灰。
这种香，只有秦万山那位在外豢养多年的外室柳姨娘才用得起。
更确切地说，是秦家大公子秦玉，为了讨她欢心，特意从江南运来的“雪浪沉”。
香气早已散尽，但这灰迹未改。
谢慎之将粉末凑近鼻尖，深吸一口。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脂粉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指，让粉末落在袖口的暗袋中。
*哒。*
算盘珠子在指间轻响，掩盖了他心跳的急促。
“谢主事，”身后传来一声怯懦的低语，“您……您真的要看？”
说话的是个满脸泪痕的年轻丫鬟，名叫翠儿。
她是柳姨娘的贴身侍女，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谢慎之脚边。
谢慎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
“柳姨娘，死了吗？”
翠儿浑身一颤，拼命点头：
“死了。就在昨夜。”
“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坠井。”
谢慎之冷笑一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如刀，刮过翠儿苍白的脸：
“京兆府的孙捕头说，是畏罪自缢。”
翠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谢慎之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赵书吏死前喊的是‘大公子饶命’，而不是秦侍郎。”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翠儿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主事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谢慎之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你刚才说，柳姨娘昨夜不在别院。”
翠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
“是……老爷派人来接她回府，说是……要处置她。”
“处置？”
谢慎之眯起眼睛。
秦万山向来爱惜羽毛，即便要清理门户，也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在这醉仙楼的后堂动手。
除非，有人比他更急。
或者，有人想借秦万山的手，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铁甲碰撞的脆响。
孙捕头粗鲁的声音穿透雨幕：
“开门！京兆府办案！”
谢慎之眼神一凛，迅速转身，一把抓住翠儿的肩膀：
“带路。”
翠儿吓得几乎瘫软，但求生欲让她勉强支撑住身体，指向后堂深处的一扇暗门。
那扇门通向一条狭窄的甬道，直通戏楼后院的水井。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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