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京城，湿气像是一层黏腻的膏药，死死糊在人的皮肤上。
谢慎之站在西市巷弄的一处破败茶寮里，手里那串紫檀木算盘珠子被捏得发烫。
*哒、哒、哒。*
清脆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掩盖了他心跳的节奏。
他对面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是秦家大公子，秦玉。
秦玉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浑浊且游移不定。
“谢主事，”秦玉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袖口，“你究竟想说什么？”
谢慎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轻轻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算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秦公子，赵书吏死前，曾试图将一样东西藏起来。”谢慎之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据老夫所知，那东西不在账本里，也不在书房中。”
秦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哪里？”
“在他的鞋底夹层。”谢慎之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秦玉，“一张完整的盐引拓片，上面不仅有私印的纹路，还有江南盐政亏空的详细账目。”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秦玉最脆弱的神经。
秦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胡说！父亲从未……”
“嘘——”
谢慎之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眼神依旧谦卑，但在那谦卑之下，藏着冰冷的锋芒。
“秦公子，赵书吏已经死了。但他留下的半张盐引，却成了悬在你秦家头顶的利剑。”谢慎之缓缓说道，“如果这张拓片落入巡按御史手中，不仅仅是令尊，连秦公子您，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秦玉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谢慎之说的是事实。
就在昨夜，王大人带走了秦玉，虽然暂时放人，但那眼神中的忌惮，足以让秦万山做出任何极端的事情。
而谢慎之手中的那张拓片副本，正是通过某种渠道泄露出来的关键信息。
“你想怎么样？”秦玉咬着牙问道，声音低沉而危险。
谢慎之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半张未烧尽的盐引拓片。
纸角焦黑，墨迹晕染，但在烛光下，那枚私印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假的。”谢慎之淡淡地说道，“真正的拓片，还在赵书吏的鞋底里。老夫只是不小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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