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的穹顶高阔，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回响。
谢慎之站在堂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半张焦黑的盐引拓片，纸纤维粗糙，边缘还带着烧灼后的卷曲。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算盘珠子在骨节间碰撞。
“咚、咚、咚。”
秦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深紫色官袍上的云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手里那串紫檀木念珠转得极慢，每一颗珠子都像是敲在谢慎之的心头。
“谢主事，”秦万山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昨夜私闯禁地，惊扰同僚安息，今日又拿着几张残纸，指控赵书吏畏罪自杀另有隐情。这罪名，可不轻啊。”
谢慎之垂首，语气谦卑：“大人明鉴。属下并非指控，只是求一个真相。赵书吏死前留下的东西，若真是畏罪，为何鞋底藏着秦大公子的私印？若真是自杀，为何胸口伤口方向不对？”
“住口！”
旁边一名御史模样的官员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谢慎之，你身为户部主事，不查账目，反倒在此胡言乱语，构陷朝廷命官！来人，将他拿下！”
两名衙役上前，手按刀柄。
谢慎之没有退后。
他缓缓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轻轻展开。
那是他连夜赶制的对比图。
左边是赵书吏鞋底藏匿的半张盐引拓片，右边是他从旧档中寻得的弘治七年存根副本。
两张纸并排而置，墨迹新旧分明。
“请大人过目。”谢慎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大堂，“弘治七年三月，江南盐政司上报：因暴雨冲毁仓廪，损失盐引二十万道。其中两成粮食折色，并未入库，而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秦万山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而是被虚报为‘损耗’，实则流入秦家私仓。”
大堂内瞬间死寂。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审讯。
秦万山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放下念珠，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谢主事好大的胆子。”秦万山慢条斯理地说道，“弘治七年的旧账，早已封存于内阁。你从何得来这份存根？又是如何证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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