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淹了。
谢慎之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站在西市巷弄的泥泞中。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混着污泥的水花。他的靴子已经湿透，冰冷的泥水渗进袜子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咬脚踝。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手心里，攥着那半张拓片。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但那个草篆般的私印轮廓，依然清晰可辨。那是秦家大公子秦玉的印。
谢慎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腐烂的气息。他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前方一处低矮的民房上。
赵书吏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按照孙捕头的说法，这里是“案发现场外围”，已经被封锁。孙捕头拍着桌子说：“谢大人，这是京兆府的地盘，您户部的人别插手。赵书吏畏罪自杀，证据确凿。”
但谢慎之知道，赵书吏不会自杀。
一个连算盘珠子都数不清楚的小书吏，怎么敢在户部侍郎的眼皮底下查账？更别提他还发现了那多出的两成粮食。
谢慎之绕过警戒线，脚下的烂泥发出“咕叽”的声音。
他在巷尾的一间废弃柴房里，找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中间人，姓王，是赵书吏生前经常接触的一个粮商走狗。此刻，他正蜷缩在角落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与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
谢慎之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搜身。
他先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铺在地上，然后才伸出手，轻轻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
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谢慎之从腰间掏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指缝。
一下，两下。
银针挑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痂，还有一小片……布料碎片。
深紫色的丝绸。
绣着云纹。
谢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料子，只有京城中高阶官员才能穿得起。而在户部，能穿这种料子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秦万山。
不，不对。
刚才在偏厅，秦万山穿的是深紫色官袍，但那上面绣的是普通的云纹。而这片碎布上的云纹，更加繁复，且带着一种诡异的金色丝线。
这是秦家大公子秦玉的私人衣物。
谢慎之心中一动，迅速将碎布放入怀中。
他继续搜索尸体。
王死的姿势很别扭，右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左胸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什么东西。
谢慎之拔出腰间的短刀，割开了王的外衫。
在一件贴身的内衣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完整的盐引存根。
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