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隔壁肉柜渗出来的腥气。
柳青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金戒指。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渗入骨髓,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浪。药效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更尖锐的头痛和虚脱感。她大口喘着气,试图从尹国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哪怕一丝裂痕。
“苏梅到底怎么了?”柳青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你妻子……真的病得很重吗?”
尹国栋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票据,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份泛黄的报告纸边缘。
“人都会生病。”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就像这粮站,也会漏风,也会坏秤。”
柳青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灰尘扬起细微的尘埃。
“小芳走的时候笑了。”她盯着他的眼睛,“她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她早就知道那张半张肉票的底纹,也知道这枚戒指不是普通的嫁妆。如果她真的只想公事公办,为什么还要留那个眼神?那是共犯的笑,还是看戏的笑?”
尹国栋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压在柳青的心口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下来,但这一次,阴影里没有阳光,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芳是个聪明人。”尹国栋走到窗边,背对着柳青,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所以选择闭嘴。至于你……”
他转过身,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以为我在救你?”尹国栋将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冷硬,“我是在给你铺路。”
柳青凑近看去。
那是一份《工伤事故及物资损耗责任认定书》。
落款日期赫然写着三天前。
而她的名字,已经被用红笔歪歪扭地签在了“责任人”一栏。
“这是伪造的。”柳青感到一阵眩晕,胃里一阵痉挛,“我从来没去过肉柜后面,我也没碰过那些肉!”
“你需要一个身份。”尹国栋冷冷地看着她,“一个能解释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什么那张废票会消失的身份。如果你承认是你操作失误导致肉票损毁,并私自扣留了金戒指作为‘赔偿’,那么这一切就是内部纠纷,而不是黑市交易。”
柳青瞪大了眼睛。
“你在把我变成罪犯?”
“我在把你变成‘自己人’。”尹国栋纠正道,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报告,“只要按了这个手印,你就是粮站的临时工,是负责处理残次品的杂役。以后,你想买肉,或者想换点什么……只需要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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