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像是发了疯的野兽,拍打着粮站那扇掉漆的玻璃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声。
柳青站在后院杂物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两粒白色的药片。塑料瓶身还残留着尹国栋掌心的温度,那股热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却驱不散她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她没有吃。
而是将药片紧紧握在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尹哥,”柳青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会断,“您给这药,不是怕我吓着,是怕我跑了。”
尹国栋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金戒指。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处的排气窗斜射进来,照在他洗得发白的蓝工装上,泛起一层灰扑扑的光晕。他的眼神依旧像秤砣一样沉,看不出悲喜。
“跑?”尹国栋冷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戒指内侧的纹路,“柳青,你现在的身份,连这粮站的门槛都迈不出去。黑市记账员,销赃共犯。你要跑,能跑到哪去?”
柳青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目光不再躲闪。
她看着尹国栋那张疲惫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瞬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油脂发酵后的酸臭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您妻子病了,需要钱。”柳青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医院催缴单上的数字,比这张肉票值钱得多。”
尹国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盯着柳青,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瘦弱的女人。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柳青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崭新的购肉票。
票面崭新,透着淡淡的油墨香,与之前那张沾满泥泞和血污的旧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张新票,此刻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我不只要这一斤肉。”柳青说,“我要清白。我要回到正常人的轨道上去。老赵那边……我可以帮他做账,但我不要参与分润。我只帮您掩盖私售肉类的痕迹。”
尹国栋眉头紧锁:“你在教我做事?”
“不,我在救我们俩。”柳青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那道无形的界限,“老赵是个粗人,但他眼尖。刚才他在窗外看见了。如果让他冲进来,看见您把‘库存’肉票交给我,再看见这枚戒指……咱们两个都得完蛋。”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哎!我明明看见她进了办公室!”一个粗粝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带着几分急躁和怀疑,“是不是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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