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还没散尽,粮站管理员办公室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霜。
柳青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死死攥着那枚金戒指。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混合着空气中那股陈年油脂发酵后的酸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尹国栋坐在转椅上,蓝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眼神像秤砣一样沉,落在柳青脸上,又像是透过她,在看某种即将过期的物资。
“坐。”尹国栋没抬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柳青没动。她的目光落在尹国栋面前的桌面上。那里放着的,正是她昨天拼死护在怀里的那半张购肉票。
它已经不再是那张完整的、泛着油光的凭证了。
昨晚在泥水里滚过一遭,票面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边缘参差不齐,像被野兽啃噬过的残骸。雨水和血水浸透了纸张,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底纹若隐若现。
此刻,这张废纸正静静地躺在玻璃板下,成为尹国栋手中筹码的一部分。
“尹哥,”柳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肉……我能不能先拿走?孩子饿了一夜,实在熬不住了。”
尹国栋终于抬起头。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动作缓慢而刻意,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节奏。
“规矩就是规矩。”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那双眼睛锐利如刀,“这半张票,来源有问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展开。
手帕是白色的棉布,上面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而在手帕的边缘,绣着一朵精致的梅花。
柳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梅花的纹路,针脚细密,走向独特。和她昨夜在诊所门口,从昏迷的苏梅手中夺下的那块染血手帕,完全一致。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那梅花图案的背景里,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水印底纹。
那种底纹,只有粮站内部用来标记优质猪肉的专用包装纸上才有。
“这是从泥水里打捞起来的。”尹国栋将手帕叠好,随手扔回抽屉,“混在半张票根的夹层里。柳青,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票根上,会有黑市专用的防伪纤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青的心尖上。
老赵头刚才在窗口外抱怨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他此刻藏在他怀里的肥肉,或许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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