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粮站门口的青石板路已经湿滑不堪。
柳青站在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购肉票。纸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变得软塌塌的，像是一块随时会烂掉的腐肉。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黏腻，混合着空气中发酵的酸味和远处飘来的泔水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敢看前面排队的人群，只盯着尹国栋那个敞开的窗口。
窗口里的光线昏暗，尹国栋坐在那把掉漆的铁皮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杆老式天平。那杆秤是他权力的延伸，也是这道高墙内唯一的真理。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每一次拨动秤砣的动作都像是在称量别人的命。
“快点。”
窗口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是会计小芳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起伏，“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柳青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那半张纸往袖口深处塞了塞。那是她最后的凭证，也是她在这座城里活下去的唯一指望。虽然它只剩下半截，虽然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只要它在，尹国栋就还得认这笔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一步步挪到窗口前。
隔着那层油腻的玻璃，她能看见尹国栋那双沉得像秤砣一样的眼睛。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心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戒指呢？”他问。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膜。
柳青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那个红布包。布料已经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出经纬线的断裂。她颤抖着手解开系绳，一枚金戒指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依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父亲当年为了救家族名誉变卖祖产换来的遗物。
现在，它只是一块可以兑换热饭的金属。
尹国栋伸出两根手指，夹起戒指。他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咬一下来验真伪，而是先在掌心掂了掂，然后对着光看了看。动作优雅，却充满了侮辱性。
“成色不错。”他淡淡地说，“可惜，世道变了。这玩意儿，换不来多少人心。”
他把戒指举到眼前，透过镜片般的目光审视着柳青的脸。
“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柳青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城南仓库，黑市，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他要把她变成一把刀，一把用来割开其他老实人喉咙的刀。而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好。”尹国栋将戒指随手扔进抽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去称重。”
柳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把手伸向窗口，想要接过那块用戒指换来的猪肉。
然而，尹国栋并没有把肉递出来。
他按住了秤盘上的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油脂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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