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粮站后门,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
那是陈年谷壳发酵后的酸气,混杂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黏在人的鼻腔黏膜上,挥之不去。
柳青站在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用报纸包好的猪肉。
肉还是温热的,隔着两层泛黄的报纸,烫得她心口发慌。
可她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袖口。
那里藏着半张购肉票。
纸片边缘粗糙,像是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指痕。
就在十分钟前,尹国栋把它从玻璃板下抽出来,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工装口袋。
他说这是“保管”。
为了这句轻飘飘的话,柳青不得不把母亲留下的金戒指留在了那冰冷的柜台面上。
现在,那枚戒指正躺在尹国栋的抽屉里,而那张碎票,成了他手里唯一的筹码。
柳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抖。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戒指是最后的退路,如果连戒指都拿不回来,孩子今晚吃了这顿肉,明天就要饿死。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尹师傅。”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走进了昏暗的后厨通道。
尹国栋正背对着她,在水龙头下冲洗双手。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听到声音,他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水珠顺着他粗糙的手指滴落,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东西我收好了。”
尹国栋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过身来。
他那双像秤砣一样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柳青。
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她的袖口。
柳青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将手藏得更深。
“我想……”
柳青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我想先看看戒指。我怕你弄坏了。”
尹国栋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块抹布,擦干净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烟盒。
他没有点烟,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柳青啊,你这就不懂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柳青。
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汗味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压迫感。
“规矩就是规矩。抵押的东西,在我这儿就是死物。除非你赎回来,否则它就不是你的。”
“可是……”
柳青急得眼眶发红。
“我才刚拿出来,怎么可能坏?”
尹国栋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其中一把黄铜色的,格外显眼。
那是肉柜的钥匙。
但他没有用它去开肉柜,而是走到墙边的铁柜前,打开锁。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本账册和几张泛黄的票据。
他弯下腰,从最底层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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