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还没散尽,粮站门口的招牌在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柳青站在窗口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变凉的半斤猪肉。肉的腥气钻进鼻腔,混合着空气中发酵的酸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抬起头,透过那层油腻的玻璃,看向尹国栋那张阴沉的脸。
他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死死地盯着柜台下压着的那两半碎纸。
那张被撕毁的购肉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玻璃板下。它不再是一张流通的凭证,而是一块沉重的抵押物,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等待着下一次的血腥。
“尹师傅。”柳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肉……肉我先拿走给孩子吃。这枚金戒指,您先收着。等我把钱凑齐了,再来赎票,再补上利息。”
尹国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抹布,再次擦拭着玻璃柜台。动作很慢,仿佛在擦拭刚才留下的指纹,又像是在拖延时间,观察猎物的反应。
“规矩就是规矩。”尹国栋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完整的票据,肉柜开不了。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柳青知道,他在等。
他在等她低头,等她交出更多的尊严,等她彻底沦为他的附庸。
柳青咬了咬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尹国栋想要什么——他要的是控制权,是那种能够随意摆布他人命运的快感。
“我知道规矩。”柳青低声说,“但我孩子饿得快不行了。您行行好,通融一次。这戒指是纯金的,比那点肉钱值钱多了。”
她将手中的金戒指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
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微弱的光,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父亲当年为了救家族名誉变卖祖产买回的。它承载着一个家庭的秘密,也承载着她最后的希望。
尹国栋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突出,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他伸出手,并没有直接去拿戒指,而是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张压在玻璃下的碎纸。
“柳青同志,”尹国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这张票的底纹,很有意思啊。”
柳青的心猛地一紧。
她不知道那个暗记意味着什么,但她感觉到尹国栋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戏谑或贪婪,而是一种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尹国栋没有回答。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正在核对账目的小芳。
“小芳,这边有个特殊情况,需要登记一下。”尹国栋喊道。
小芳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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