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洗不净的灰纱,罩在县城火车站的站台上。
常婉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半张肉票。
纸片已经彻底烂了,边缘卷曲发黑,上面洇开的油渍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污。
那是她最后一点尊严的残骸。
六年前,它还是崭新的,承载着两个年轻人关于未来的虚妄承诺;如今,它只是一张用来换取一口汤料的废纸,或者说,是一个用来羞辱她的道具。
风很冷,吹得她粗布衣领下的脖颈生疼。
她并没有去粮站,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
昨夜霍远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说谢谢,他说体面,可这体面太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知道,那个说要“向前看”的男人,究竟有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站台上的广播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模糊不清的播报。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廉价脂粉味。
常婉低着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肩膀,试图寻找那节绿色的车厢。
就在她即将看清车头的那一刻,一声尖锐的叫骂划破了空气。
“哎哟,这不是常家丫头吗?”
李大妈挤开人群,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兴奋。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为了让半个站台的人都听见:
“我就说嘛,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男人走了也不奇怪。”
“听说啊,为了半张肉票,连亲妈都不管了,还到处勾搭有妇之夫……”
常婉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握着手里的肉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汇聚成一股恶意的浪潮。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发出嗤笑。
一枚烂菜叶从人群中飞出,精准地砸在常婉的额头上。
黏腻的汁液顺着她的眉骨流下来,混着眼角的湿意,滑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没有擦。
也不能擦。
一旦停下,就会暴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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