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是带着股透骨的凉意。
常婉站在粮站后院的铁门外,雨水顺着她单薄的衣角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她没有打伞。
或者说,在这个连半张肉票都要用尊严去换的年代,打伞是一种奢侈的体面,而她早已将其丢弃在清晨那个充满嘲弄的窗口前。
手中的那半张购肉票,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发软。
那张纸片边缘泛黄,上面还残留着母亲指尖常年劳作留下的油渍痕迹,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斑,死死吸附在粗糙的纤维里。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霍远撕碎她自尊的证物。
常婉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哑。
“霍远。”
声音被雨声吞没,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铁皮的瞬间停住。
就在刚才,她似乎瞥见仓库阴影里有一抹晃动的身影。
那是霍远吗?
他是否正像传闻中那样,死死攥着另一半票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脏。
如果他是故意的,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羞辱她,那么今天,她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不是为了肉,是为了那口咽不下去的气。
常婉深吸一口气,混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她侧过身,目光扫过墙角堆积的麻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缺口。
那里有一处砖块松动,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多年前孩子们捉迷藏时留下的秘密通道,如今成了她潜入这座牢笼的唯一路径。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无声地滑入后院。
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后院很静,只有雨打芭蕉的沙沙声。
平房的小窗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斑。
那是霍远的住处。
常婉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缝隙向内窥探。
屋内没有点大灯,只有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霍远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旧木桌前。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的毛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桌上摊开着一些文件,但他并没有在看。
他的手垂在身侧,掌心向上,微微颤抖。
常婉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他在做什么。
突然,霍远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方向。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雨幕,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常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砖块碎裂的声音,而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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