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风像钝刀子,刮过县城国营粮站斑驳的红砖墙。
常婉站在队伍末尾,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购肉票。
纸片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渗着陈年的油渍,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黄色。
那是她最后一点尊严,也是母亲续命的希望。
但此刻,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钉在窗口内那个身影上。
霍远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袖口磨出了灰白的毛边。
他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眼镜,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周围嘈杂的叫号声与他无关。
常婉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合着泔水味和生肉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迈开步子,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逼近那个冰冷的玻璃柜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周围的低语。
李大妈挺着腰,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菜篮子,硬生生挤到了常婉前面。
她斜眼瞥了常婉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哟,这不是常家丫头吗?”
李大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怎么,家里断粮断到要来找管理员‘谈心’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常婉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前方霍远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纽扣。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提醒着她昨晚的发现。
那不是巧合。
那是霍远故意的挑衅,还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必须问清楚。
常婉走到窗口前,停下脚步。
霍远擦完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扫过常婉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下一位。”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站长坐在柜台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敲得桌面咚咚响。
“霍远,注意纪律!这是工作时间,不是闲聊的地方。”
赵站长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带着官腔十足的不耐烦。
他知道霍远在搞小动作,但他默许了。
作为交换,霍远会在他儿子升学的事情上“帮忙”打个招呼。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
常婉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
“我要买二两肉。”
她把那张半张的肉票递进窗口。
票面沾着油污,边缘残缺不全。
霍远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张票,眼神幽深,像是在看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张票,过期了。”
他说。
常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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