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筒子楼里的煤球炉刚燃起第一缕青烟。
邓秋红已经站在了国营粮站的队伍末尾。
夏日的晨风带着潮湿的霉味，吹在她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上，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肉票。
红色的纸页边缘已经卷曲，指尖用力到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半张攒了半年的肉票纤维里。
廉价油墨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混合着她手心渗出的冷汗，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酸涩。
为了这张票，她起了个大早，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不仅仅是为了那块五花肉。
更是为了确认霍明辉昨晚那句“单位加班”的真伪。
如果他在撒谎，那么今晚的窗口前，她就要当面撕破这层虚伪的体面。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油条的焦香。
邓秋红低着头，目光落在前面那人鞋底的泥点上，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还有十分钟。
只要拿到肉，回家给儿子熬汤，顺便观察霍明辉的反应。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用一块肉的温情，换取丈夫片刻的愧疚与忠诚。
这是她多年来维持婚姻平衡的唯一筹码。
然而，当她的名字被叫到窗口时，看到的却不是霍明辉。
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支红梅烟。
那是林小雅。
霍明辉的新同事。
也是最近频繁出现在霍明辉口袋里的“新邻居”。
邓秋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见林小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肉票，轻轻拍在玻璃窗台上。
动作熟练，姿态傲慢。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匆匆走来。
霍明辉。
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油滑而镇定的笑容。
他没有看邓秋红一眼。
甚至没有停顿。
他只是快步走到窗口，侧身挡在林小雅身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肉票。
塞进了林小雅的手心。
“拿着，别让人看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邓秋红最后的幻想。
林小雅接过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谢谢明哥。”
“客气什么，分房的事还得靠你多帮忙。”
霍明辉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刺眼。
邓秋红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喧嚣瞬间退去。
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她看着那张鲜红的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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