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油烟味，混合着隔壁张家炖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邓秋红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昏黄的灯泡下，霍明辉正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他穿着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的扣子依然扣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看见邓秋红进来，他脸上的表情自然得有些刻意，仿佛刚才在粮站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回来啦？”
霍明辉放下筷子，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关切。
他把面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眼神却飘忽地落在邓秋红空荡荡的手上。
“今天排队的人多吗？累不累？”
邓秋红没有回答。
她站在门口，身上的确良碎花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她看着那张油腻腻的面碗，又看了看霍明辉那张伪善的脸。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没排到。”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霍明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哎呀，怎么这么倒霉。”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躲闪。
“没事，家里还有剩饭。小雅同志不是刚分房吗？我寻思着给她送点吃的去，结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结果票过期了，也没换着什么好东西。倒是你，为了儿子的事，折腾大半天，也不容易。”
他说得冠冕堂皇，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仿佛那张过期的肉票，真的是因为他“体贴”才让给别人的。
邓秋红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极轻，却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明辉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他没有在意，只是皱了皱眉，用指甲轻轻弹掉。
“秋红，你别多想。日子嘛，总要往前看。”
他试图用这种老生常谈的大道理来安抚她。
邓秋红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霍明辉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上了锁的五斗柜上。
那是霍明辉的私人领地，平时从不让她碰。
她说要喝水，霍明辉便起身去倒。
就在这一瞬间，邓秋红的视线定格在五斗柜最下面那个抽屉的缝隙上。
那里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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