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粮站大厅里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戴秀英站在三号窗口前,指尖死死扣着那半张肉票的边缘。纸张粗糙,边缘泛黄,那是前夫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是她女儿吊命的药引子。
周围全是人。
叫号声、吞咽声、纸张摩擦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滑下,浸湿了内衣,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姜国栋就站在柜台后。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的眼神像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弄过来,落在戴秀英脸上,又滑向那张薄薄的纸片。
“这张票,作废了。”
姜国栋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他没有立刻把票退回来,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像是在把玩一件并不值钱的玩意儿。
戴秀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张票是假的,或者说,是被他认定为“无效”的。前夫死前塞给她时,只说了一句:“留着,关键时刻能换命。”
可现在,命就在眼前,却被卡住了喉咙。
“姜站长,”戴秀英轻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这票是上个月发的,上面还有钢印。您是不是看错了?”
她没有直接请求,也没有哭诉。
她用反问句,把球踢回给了对方。
姜国栋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扯动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看错?”
他凑近了一些,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陈旧汗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戴师傅,在这粮站,我说它是废票,它就是废票。你说它是真票,那也得经过我的眼。”
他把肉票举高,悬在柜台玻璃上方。
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那张残缺的纸片上。
戴秀英看见,姜国栋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票面的一角。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
那是前夫夹私房钱线索的地方。
如果姜国栋看到了那道折痕,他就知道,这张票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但他没有揭穿。
他在等。
等什么?
戴秀英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一旦退后,女儿的高烧就会夺走她的呼吸。
周围的排队人群开始躁动。
有人催促,有人抱怨。
“快点啊!还要不要下班了?”
“就是,一个破票证,磨蹭什么!”
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戴秀英的耳膜。
姜国栋似乎很满意这种混乱。
他享受这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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