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混合着汗酸、陈旧纸张的尘土气,还有那种让人喉咙发紧的饥饿感。
戴秀英站在粮站营业厅的玻璃窗后,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侧的那半张肉票。
纸边已经磨得起了毛,被汗水浸得发软,贴在皮肤上,像一块甩不掉的痂。
窗外,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柜台里,姜国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依旧卷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烟,眼神像算盘珠子一样,一颗颗拨弄着眼前的人心。
“四点。”
他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截票下班。”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每一个排队人的心坎上。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
老赵坐在角落的账桌前,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姜国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
他的心里揣着一本烂账,每一笔都是烫手的山芋。
但他不敢说。
在这个地方,沉默是保命的唯一方式。
戴秀英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锐利如刀,却又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在等。
等那个混乱的瞬间。
姜国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似乎准备去巡视后门。
那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傲慢。
他以为掌控了一切,包括秩序,包括人心。
但他不知道,戴秀英早就看穿了他的虚弱。
那个空荡荡的下水道,是他最大的恐惧。
而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
果然,姜国栋的脚步有些虚浮。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最终落在戴秀英身上。
那一瞬间,戴秀英微微低头,露出了脖颈处一道陈旧的疤痕。
这是前夫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此刻最好的伪装。
姜国栋愣了一下。
他想起巷子里的那个谎言,想起空空如也的暗格。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他必须立威。
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你。”
他指向戴秀英,手指颤抖,“过来。”
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厅里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盯着戴秀英。
有同情,有冷漠,也有幸灾乐祸。
戴秀英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姜站长,”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票证无效,您就要抓人吗?”
姜国栋眯起眼睛。
他在赌。
赌戴秀英怕了。
赌她会求饶。
但戴秀英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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