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站后院的铁门虚掩着,缝隙里漏进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烂菜叶的酸气。
戴秀英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发出细微的黏腻声。
她左手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袖口内侧,那张带着姜国栋墨迹的半张肉票,正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那是她的命。
也是她的刀。
前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像是穿着硬底皮鞋的人在犹豫。
是姜国栋。
他并没有去仓库,而是绕到了后门这条狭窄的巷道。
他在等她。
或者说,他在享受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时刻。
戴秀英停下脚步,呼吸压得极低。
她透过铁门的缝隙,看见姜国栋站在阴影里。
他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
就是那里。
刚才在柜台前,她趁乱将一张伪造的废票塞了进去。
而真正的、带有那道黑色墨迹的肉票,此刻就藏在她自己的袖子里。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姜国栋的多疑,也是他对“掌控感”的病态迷恋。
如果他现在伸手摸出来,发现是张废纸,他会怎么做?
暴怒?
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演下去?
戴秀英的心跳得像擂鼓。
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吱呀一声。
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国栋猛地回头。
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瞬间锁定了戴秀英。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
慢条斯理,却透着寒意。
戴秀英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姜干事。”
她轻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
“我来送点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薄,边缘有些磨损。
里面装着的,是一张刚刚从老赵那里“借”来的、盖了红章的作废肉票存根。
这是老赵为了掩盖自己挪用公款的小账目,随手写下的废稿。
但在姜国栋眼里,这可能意味着别的。
姜国栋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他没有立刻接过信封。
而是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水洼。
“捡起来。”他说,“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戴秀英愣了一下。
地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积水和腐烂的菜叶。
她在试探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姜国栋冷笑了一声。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点泥星子。
他走到戴秀英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那股味道很干净,与这肮脏的后院格格不入。
“怎么?”
他俯下身,盯着戴秀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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