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灰冷得像一块铁。
萧晚跪在炕沿边,手里攥着那把缺了齿的铁镊子。
小芳的咳嗽声在里屋闷响,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三天没吃热食的孩子,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滚烫。
萧晚不敢停。
她必须找到那块红布。
那是当年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证明小芳身世的线索。
如果找不到,小芳将来被人问起身世,连个根都扎不住。
她在灰烬里翻找,指尖被烫得发红,又迅速缩回。
每一捧灰落下,都带着陈年的霉味和刺鼻的硫磺气。
这是这个冬天最廉价的热量,也是最冰冷的绝望。
门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萧晚浑身一僵,镊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用身体挡住炕角的那堆灰烬。
邻居大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篮烂白菜叶子。
“哎呀,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不开火?”大婶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她的眼神像钩子,在狭小的屋子里扫视。
萧晚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
“刚……刚点上。”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大婶没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粮站那边在清查旧账。”
“有人举报,说是有些物资来源不明。”
萧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手指紧紧抠住裤缝,指节泛白。
“跟咱们没关系吧?”她低声问。
大婶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谁知道呢?听说闵站长亲自盯着,谁要是有点什么‘不清不楚’的历史,都得翻出来晒晒太阳。”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萧晚单薄的衬衫。
“有些人啊,以前风光的时候不懂珍惜,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也是自作自受。”
萧晚咬住嘴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大婶话里的意思。
当年的事,早就成了这座城市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闵国栋,就是那个拿着放大镜找茬的人。
“菜放这儿了。”大婶把篮子往桌上一搁,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萧同志,有些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与其在这堆死灰里挖宝,不如早点认命。”
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小芳微弱的呻吟声,像一根细针,扎在萧晚的心头。
萧晚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认命?
她怎么能认命。
她再次蹲下身,伸手去拨弄那堆灰烬。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一个硬物的瞬间——
哐当一声。
盛放灰烬的铁盆被打翻了。
不是故意的。
是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太沉重,震动了窗棂,进而震倒了桌上的空盆。
萧晚瞳孔骤缩。
她想伸手去抓,但已经晚了。
混合着泥土、污水和煤灰的红布碎片,瞬间被彻底污染。
那些原本清晰的针脚,此刻糊成一团黑泥。
无论她怎么清洗,怎么擦拭,那块红布上的痕迹再也无法还原。
真相,就这样被埋葬在了冰冷的泥污里。
萧晚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眼泪没有掉下来。
在这一刻,她感觉不到悲伤,只有一种彻底的虚无。
就像那张肉票,从湿润到干涸,从完整到破碎,每一步都无法回头。
现在,连最后一点关于过去的证据,也变成了模糊的黑斑。
她站起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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