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钝刀子,刮过粮站后巷的砖墙。
萧晚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怀里那块用油纸包着的肥肉,早已凉透,油脂凝固成惨白的硬块,硌得她胸口生疼。
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命。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她没有回家。
小芳在炕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着冷。
但萧晚知道,如果现在回去,孩子或许能活过今晚,却活不过明天。
因为那个“错误”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清算。
她需要答案。
关于那张残缺肉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关于闵国栋,究竟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
后门是一条死胡同,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冻硬的煤渣。
气味刺鼻,混杂着劣质硫磺的味道。
萧晚走到门前,手停在半空。
门是锁着的。
一把生锈的铁挂锁,挂在门环上,上面结了一层薄霜。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丝微弱的光,从门缝底下透了进来。
不是电灯,是烛光。
昏黄,摇曳,在这冰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一声火柴划过的轻响,伴随着老赵那标志性的嘟囔声传了出来。
“这鬼天气,连火都点不着……”
萧晚的心猛地一沉。
老赵还没走?
他应该早就下班去陪孙子了。
除非……他在等人。
或者,在处理某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萧晚屏住呼吸,缓缓蹲下身子。
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她凑近门缝,眯起眼睛。
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温馨晚餐。
只有一张斑驳的木桌,一盏如豆的油灯。
闵国栋坐在那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黑手套摘在一旁。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黑皮册子。
而老赵,正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那信封很厚,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赵会计,”闵国栋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你确定这里面,都是干净的?”
老赵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飘忽不定。
“干净,绝对干净。”老赵说,“都是边角料的账,没人查得到。您放心,这钱,我一分没动,全在这儿了。”
说着,他将信封推到了闵国栋面前。
闵国栋没有立刻去拿。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老赵。
眼神锐利得像鹰。
“你知道规矩。”闵国栋淡淡地说,“在这个粮站,人情债是要还的。当年你欠我的,不止这点钱。”
老赵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闵站长,那时候……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我家婆娘生病,孩子要吃饭……”
“所以你就倒卖公粮?”闵国栋打断了他。
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赵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错了,我真错了。”老赵喃喃道,“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闵国栋冷笑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那个信封。
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表面,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
又像是在掂量老赵这条命的分量。
“拿着吧。”闵国栋说,“滚远点。别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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