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冻肉,硬邦邦地堵在胸口。
萧晚把那块冷硬的肥肉塞进灶膛,火苗舔舐着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那股腥膻味混合着劣质煤球燃烧的呛人气息,顺着烟囱倒灌进来,熏得人眼泪直流。
小芳还在睡,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萧晚坐在炕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搓弄着衣角。那件灰色的旧毛衣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袖口处有一块深色的污渍,那是当年闵国栋打翻墨水时留下的。
她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天,闵国栋穿着崭新的军大衣,笑着把墨水瓶推倒,说:“晚晚,这点脏事,我来处理。”
如今,他处理了所有关于她的“脏事”,却留给她满身的污名。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萧晚猛地抬头,看见老赵站在门口。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火光在昏暗的屋子里忽明忽暗。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攥在他另一只手里,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萧同志,”老赵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躁,“这大冬天的,也不生个火盆?我看你这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萧晚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老赵直视的目光。
她认得这个眼神。
这是猎人在审视猎物时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贪婪。
“我……我不冷。”萧晚低声说道,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小芳烧退了,我得守着。”
老赵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而扭曲。
他迈步走进屋内,皮鞋踩在冻裂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退了好,退了好。”老赵嘟囔着,目光扫过灶台上那块正在融化的肥肉,又落在萧晚身上那件旧毛衣上,“我就知道,你还是个识大体的人。”
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老赵是什么意思。
是来确认她真的按照闵国栋的要求做了?还是来拿属于他的那份“好处”?
“赵会计,”萧晚抬起头,眼神闪烁,“您……您想要什么?”
老赵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把烟头在鞋底上按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轻轻放在桌上。
纸条上记录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和日期。
萧晚认得那些数字。
那是粮站过去三年的物资进出账目,每一笔都对应着闵国栋私吞公款的去向。
这是老赵手中的铁证。
如果这张纸条落到公安手里,闵国栋不仅会被撤职,还会坐牢。
但老赵并没有把它交给组织。
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在等一个更值钱的筹码。
“我想要什么?”老赵重复了一遍萧晚的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我想要你身上那件毛衣。”
萧晚愣住了。
她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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