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许秋站在卫建国家那扇斑驳的绿漆铁门前，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
手帕里包着那张染血的肉票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发软，血迹干涸成暗褐色，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是她昨晚熬夜拓印的。
只有这一张。
原件还在卫建国办公室的抽屉里，那是他权力的象征，也是他贪婪的铁证。
但复印件不同。
它是悬在卫建国头顶的剑，也是许秋唯一的筹码。
巷子里静得可怕。
连知了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许秋抬起手，指关节叩在门板上。
“咚、咚、咚。”
声音沉闷，带着一种决绝的回响。
等了大约半分钟。
门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卫建国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缝隙后。
他的眼神浑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你找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纸磨过桌面。
许秋没有退后。
她直视着那双眼睛，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手帕。
卫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团白色的布料上。
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又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犹豫了一瞬。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里还残留着昨天在粮站盖章时的印泥味道。
最终，他侧身让开。
“进来。”
许秋跨过门槛。
屋内昏暗潮湿。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水泥。
一张掉漆的方桌摆在中央，上面堆满了杂乱的信件和几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卫建国关上门，反锁。
动作熟练而僵硬。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秋。
“你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凶狠。
许秋走到桌前。
她没有坐下。
而是将那块湿手帕轻轻放在桌面上。
水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解开手帕。
那张半张被撕去右上角的肉票复印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只是复印件，但那独特的撕裂形状，以及上面模糊的血迹标记，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林桂花丈夫躲债在外、伪造死亡证明的关键证据之一。
更关键的是，这张票的流向，指向了卫建国私吞公粮的黑账。
卫建国盯着那张纸。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火机打了三次才着火。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老陈把你送来的？”
他问。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许秋摇头。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自己来的。”
这三个字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卫建国眯起眼睛。
他喷出一口烟圈，烟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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