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阳光像融化的蜡油，黏稠地糊在粮站后门的泥墙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米发酵的酸味和汗臭，混杂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许秋站在巷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肉票。
纸片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边缘卷曲，右上角那道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某种残缺的勋章。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卫建国从办公室后门走出来。
卫建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手里捏着一把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许秋，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浑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去库房。”许秋开口，声音低沉干涩，像砂纸磨过桌面。
只有三个字。
卫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动。
周围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嫉妒，有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漠。
林桂花挤在人群最前面，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挺括，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哟，许丫头，”林桂花尖着嗓子，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都下午了，还在那儿磨蹭什么？想换肉也不是这么个换法吧？”
她往前凑了一步，鞋跟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点污渍。
“听说主任刚才跟你说了半天，连块肥肉都没给？”
林桂花压低声音，却刻意提高了音量：“是不是你的票……有问题啊？”
许秋没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林桂花，落在卫建国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或者，在等一个崩溃的瞬间。
卫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手指习惯性地去摸柜台上的印泥，但此刻他在门外，只能虚空地摩挲着裤缝。
“许秋，”卫建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维持主任的威严，但底气不足，“规矩就是规矩。后台库房是禁地，你一个姑娘家，进去成何体统？”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定。
余光瞥向旁边那个生锈的铁皮柜子。
那里藏着地下室三号柜的备用钥匙，也藏着他私藏优质大米准备黑市交易的证据。
如果许秋真的进去了，万一发现什么……
不，不可能。
许秋只是个孤女，她能知道什么？
卫建国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他不敢赌。
那张染血的肉票就在他脑海里晃动。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要两块精瘦肉。”许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还有，我要亲自挑。”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锤，砸在卫建国的心口。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还要亲自挑？想得美！”有人喊道。
“就是，粮站的肉哪能随便进库房挑？那是给关系户准备的！”
林桂花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墙边。
“许秋，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凭你这张破票，还想进后院？”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许秋进不去，只要交易失败，她就能证明许秋是在无理取闹。
到时候，许秋不仅换不到肉，还可能被扣上“破坏社会主义秩序”的帽子。
这才是林桂花想要的。
许秋终于转过头，看了林桂花一眼。
那眼神很静，静得像深秋的湖水。
林桂花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了。
不是愤怒，而是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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