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一层黏稠的油脂，糊在粮站办公室那扇破旧的木窗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米发酵的酸味，混杂着老陈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汗臭和廉价肥皂味。
许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手里攥着那张半张肉票。
纸片已经被雨水打湿过，边缘卷曲发白，右上角被撕去的那一角，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此刻，它正贴在她的掌心，带着体温，微微颤抖。
卫建国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正在整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公章印泥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进来。”
声音冷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秋迈过门槛。
地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前，将那张肉票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
卫建国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浑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傲慢。
目光扫过许秋的脸，最后落在那张肉票上。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后悔了？”他慢条斯理地问，“想求我收回成命？”
许秋抬起眼。
她的声音低沉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不是。”
她说，“是来收利息的。”
卫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利息？许秋，你搞清楚状况。”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那张票，早就毁了。现在拿一张废纸在我面前晃悠，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没毁。”许秋说。
她伸出左手食指。
指尖用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
剧痛让她保持清醒。
然后，她将食指按在肉票那个被撕去的缺口处。
鲜血渗出，染红了泛黄的纸张。
红色的血渍，迅速渗透进纤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带着指纹印记的红点。
正好填补了缺失的右上角。
“这张票，”许秋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完整了。”
卫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那点血迹，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标记。
这是血契。
在这个年代，以血为证，意味着不可反悔，也意味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没疯。”许秋松开手，指尖还在滴血，“我只是想让事情变得‘干净’一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夹杂着外面的尘土味。
林桂花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泪痕。
看到许秋和林桂花同时在场，卫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来了？”他沉声问。
林桂花像是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任！您得给我做主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许秋喊道：“是她！是她陷害我！”
许秋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冰雕。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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