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粮站斑驳的玻璃窗上。
营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应急灯那抹惨绿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柜台后卫建国那张阴沉的脸。他手里捏着那张半张肉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秋站在柜台前，没有退后半步。
她的鞋尖已经抵住了柜台的边缘，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上沾满了泥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主任，”许秋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肉呢？”
卫建国没说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摩挲着那张肉票的边缘。那张纸片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原本清晰的数字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
“这票废了。”卫建国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看，这上面的编号都糊了。按照规定，票面损毁无法核实的，不予兑换。”
他把肉票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推回给许秋。
动作优雅，却充满羞辱意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那些等着换肉的人，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也带着对权力的本能畏惧。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毕竟谁也不想和粮站主任结仇。
林桂花挤到前面，故意提高嗓门：“哎哟，许秋啊，我就说你这人运气不好。这票都被雨淋坏了，还能换什么肉？我看你是想耍赖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捂着嘴，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许秋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卫建国脸上，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以及那只总是习惯性地摩挲印泥的手指。
现在，那只手正按在那张被弄脏的肉票上。
“卫主任，”许秋突然笑了，笑容极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张票，真的是被雨淋坏的吗？”
卫建国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刚才停电的时候，老陈去拉闸门，溅进来的雨水最多的是门口那块区域。”许秋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玻璃柜台，“而你，主任，你一直站在柜台内侧。这里，干燥得很。”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在肉票右下角那一团深色的水渍上。
“但这团水渍，渗透得很均匀，甚至盖住了关键的日期戳记。如果是自然雨水，只会是局部的晕染。只有人为泼上去的水，才会这么‘贴心’地毁掉最重要的信息。”
营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林桂花都愣住了，张着嘴，忘了继续嘲讽。
卫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你血口喷人！”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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