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锈蚀的管道缝隙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霍生靠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右眼则像蒙了一层厚重的油污,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斑和阴影。他大口喘息着,肺叶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胸口的配给卡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
那张卡片不再是普通的身份凭证,它是裴医生精心编织的陷阱,也是霍生唯一的诱饵。
“视网膜扫描进度:100%。”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针尖正在刺穿他的视神经。这是代价。为了换取今晚的生机,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视觉依赖。
黑暗降临了。
但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充满了威胁的盲域。
霍生伸出颤抖的手指,从怀里掏出那张配给卡。指尖触碰到卡片边缘锋利的切口,那是他刚才从裴医生身上搜刮时留下的痕迹。卡片背面有一行微缩编码,藏着妹妹的位置,也藏着通往上城区的密钥——那是权贵们用来 bypass 下城区安检的唯一通道,而裴医生把它刻在了这里,意味着只要刷卡,整个新沪市的追踪网络都会锁定他。
但他必须用这个信号做文章。
他咬紧牙关,将配给卡贴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利用体温激活卡片内的低功耗信标。然后,他将右手探入旁边的排水口,让水流冲刷过卡片表面,模拟出一种“数据溢出”的假象。
这是他在黑市混迹多年学到的把戏:当猎物表现出过度的恐慌和混乱时,猎手往往会因为贪婪而放松警惕,甚至主动靠近确认。
霍生闭上那只还能看见模糊光感的右眼,完全依赖听觉和触觉。
雨声渐大,掩盖了大部分动静。
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细微的、高频的嗡嗡声,像是蜜蜂振翅,却更加冰冷、机械。
声音来自上方。
裴医生启动了“清道夫”协议。
那些东西来了。
霍生猛地站起身,身体紧贴着湿滑的管壁,沿着主管道向前爬行。他的动作极轻,像一只在暗处潜行的老鼠。他知道,那些机械猎犬不依赖视觉,它们靠热成像和声波锁定目标。
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变得“冷”下来。
他迅速脱下外套,裹住上半身,试图隔绝体温散发出的热量。接着,他抓起一把淤泥,涂抹在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冰冷的污泥覆盖在伤口上,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也暂时掩盖了他的生物热源。
嗡嗡声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霍生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地面凸起的铆钉。
一只黑色的金属头颅从头顶的检修口探了出来。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红外镜头,扫视着下方的积水。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算法逻辑。
它闻到了血腥味,也感受到了残留的热度。
机械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它在调整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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