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巷子的青石板上。
霍生靠在潮湿的墙根,左眼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墨黑。
那种黑暗不是视觉的缺失,而是一种物理上的压迫感,像厚重的淤泥灌进了眼眶,挤压着视神经最后的残存电信号。
但他能听见。
听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成了他唯一的探照灯。
三十米外,阿鬼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金属拖拽地面的摩擦音。
那是配给卡在塑料袋里碰撞的声音。
“操!这破地方怎么全是死胡同!”阿鬼骂了一句,口音里的脏字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霍生没有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止血钳,冰凉的金属柄硌得掌心生疼。
这种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刚才那一瞬间的博弈,赌注是命。
阿鬼以为抢走了卡就赢了,却忘了裴医生那只刻着‘医’字的银戒下,藏着比刀更锋利的规则。
滴答。
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电流短路的滋滋声,和一声闷响。
阿鬼惨叫了一声,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喉咙。
霍生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张配给卡不仅仅是物资凭证,更是裴医生设下的追踪信标。
一旦离开诊所范围,信号激活,随之而来的就是定向干扰或更致命的陷阱。
裴医生不需要追。
他在等猎物自投罗网。
霍生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叶。
他必须动起来。
在这暴雨掩盖一切声音的夜晚,他是唯一的猎手,也是最大的猎物。
他贴着墙壁,像一只无声的壁虎,向巷口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洼地里,尽量控制力度,不让水花溅起过高的声响。
前方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
沉稳,优雅,不急不缓。
是裴医生。
他没有去追阿鬼,而是直接走向了巷口的出口。
他在等待最终的确认数据。
霍生停在阴影中,左手摸索着墙面粗糙的纹理。
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砖石,下面似乎藏着什么硬物。
他没空细究。
前方的脚步声停住了。
“出来吧,霍生。”
裴医生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阿鬼已经处理好了。你的视网膜扫描进度条,现在是多少?”
霍生沉默。
他用反问句掩饰恐惧:“你猜?”
“99%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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