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惨白的光束打在霍生脸上，像一层冰冷的尸布。
裴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给霍生的生命倒计时。
视网膜扫描进度条悬浮在视野边缘，鲜红的数字跳动到了99%。
只剩最后一格。
只要再有一秒，他的左眼视觉神经就会被彻底切断，永久性地植入那个权贵需要的“高适配性”代码。
霍生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机械感正顺着视神经向大脑深处蔓延。
像是有一条毒蛇，正在啃食他最后的意识。
“别紧张，霍生。”
裴医生的声音优雅而虚伪，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这是为了你的‘升华’。”
他手中的手术刀微微倾斜，刀尖距离霍生的眼球只有几毫米。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恶心气息。
墙皮潮湿发霉，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滴落在生锈的手术台上。
霍生没有说话。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试图在那仅剩的1%光亮中捕捉任何破绽。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除了那个该死的99%。
“阿鬼，”裴医生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把配给卡拿过来。交易结束后，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阿鬼动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半张的配给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张卡是霍生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裴医生急需的救命钱。
裴医生欠了一屁股赌债，这张卡能让他还清至少一半。
但阿鬼不想还。
他想要独吞。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就在裴医生准备落下手术刀的那一瞬间，阿鬼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沉重。
不是走向裴医生，而是走向了手术台的另一侧。
霍生的余光瞥见阿鬼的眼神变了。
从贪婪变成了某种决绝的疯狂。
“老板，”阿鬼的声音粗俗且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口音，“这单子……我不干了。”
裴医生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霍生看到了裴医生眼底深处的惊慌。
极度的惊慌。
就像是一只猎豹，突然发现猎物背后站着狮子。
“你说什么？”裴医生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手术刀微微颤抖。
“我说，这单我不干了。”阿鬼猛地举起手中的配给卡，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匕首，“这卡归我。你滚。”
裴医生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阿鬼会在这个时候翻脸。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阿鬼不敢。
阿鬼怕他。
怕他手里的刀，更怕他背后的势力。
但此刻，阿鬼眼中的恐惧比愤怒更多。
他在害怕什么？
霍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