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屑砸在铁皮屋顶上,密集得让人耳鸣。
霍生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橡胶束缚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麻醉剂的后劲还没完全散去,但更致命的是那种被剥离感的幻觉——右眼视野里的光斑正在收缩,像是一只逐渐闭合的眼睛。
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跳到了60%。
那行数字鲜红刺眼,像是某种倒计时。
“别乱动。”裴医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隔着厚重的隔音耳塞,听起来闷哑而遥远,“神经突触正在解离,你的意识如果太活跃,视网膜会坏死。”
霍生没有说话。他闭着左眼,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的静止。
他在听。
除了暴雨和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还有另一种声音。那是金属器械碰撞托盘的声音,节奏很快,带着一种焦躁的急促感。
阿鬼在附近。
霍生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不是消毒水,而是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这味道不新鲜,它已经渗入墙壁发霉的缝隙里,沉淀了太久。
“裴医生,”霍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处理失败案例的时候,也是这个味道吗?”
裴医生动作一顿。
霍生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那是恐惧吗?还是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有些样本的兼容性太差,眼球会在摘除过程中萎缩。”裴医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冷漠,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就像腐烂的水果,只能扔进垃圾桶。倒是你,霍生,你的适配性高得惊人。那些权贵愿意为了这双眼睛,支付半张S级配给卡,甚至更多。”
霍生心里冷笑。
半张卡?
那张卡在口袋里震动过。刚才阿鬼掏出来的时候,卡片背面的微型编码浮现了出来。那不是防伪标记,那是坐标。
谁留下的?
是那个死去的逃兵?还是第七区的追踪者?
霍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张卡现在就在阿鬼手里。而阿鬼想要独吞。
“阿鬼。”裴医生喊了一声,“把卡收好。手术结束后,按规矩分。”
“收到。”阿鬼粗俗的回答伴随着衣物摩擦的声音。他的脚步声沉重且杂乱,显然离手术台不远。
霍生感到一阵眩晕。扫描进度条跳到了61%。
剧烈的疼痛从右眼眶深处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搅动视神经。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不能叫出声,一旦失态,裴医生可能会提前结束程序,或者……直接毁掉这只眼睛。
“镇静剂剂量不够吗?”裴医生自言自语道。
霍生听到了注射器推杆回位的细微声响。
他在赌。
赌裴医生对完美器官的执念胜过对风险的管控。赌裴医生不敢让霍生在术中脑死亡,那样会影响视网膜的活性。
“裴医生,”霍生艰难地转动眼球,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对着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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