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顾氏集团顶层落地窗的玻璃,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林婉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泛黄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岁月和焦虑共同留下的痕迹。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霓虹与黑暗,窗内却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寒洲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冷静地审视着她。
“签了吧。”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这份排他性保密协议,是我给你的保护伞,也是你进入这个局的前提。”
林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份冰冷的文件。条款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依附于他,才能生存。
“如果我不签呢?”林婉问。
顾寒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笃定。“赵天成的资金链已经断裂,宏远信托正在清算。你以为凭你那半张房产证,就能挡住那些嗜血的鲨鱼?林婉,你不是在离婚,你是在拆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我可以帮你清洗掉赵家剩下的势力,甚至让苏曼那个蠢货闭嘴。但代价是,你需要完全信任我。在这份协议生效期间,你的所有行动,必须经过我的许可。”
林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她知道,这是顾寒洲的筹码,也是她的枷锁。
但她别无选择。
赵天成此刻一定正焦头烂额地应对债权人的围堵,而苏曼那个女人,不过是个被利用完就扔的棋子。这场豪门大戏,真正的操盘手,从来都不是他们。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婉说。
顾寒洲转过身,眉头微蹙:“没有时间了。今晚十二点,赵天成如果拿不出抵押款,这套云顶天宫的房产就会被法拍。到时候,即便你有份额,也是一堆废纸。”
他走到桌前,将一支签字笔推到林婉面前。
笔尖闪着冷光,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匕首。
“签了它,你就是顾氏的人。没签,你就是赵天成案子里的一个累赘。”
林婉看着那支笔,脑海中闪过赵天成那张虚伪的脸,以及苏曼崩溃时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笔。
笔身冰凉,握在手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翻开协议的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
然后,她在签名栏停住。
她没有立刻落下笔。
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份泛黄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复印件,轻轻压在保密协议的上方。
两张纸叠在一起,一新一旧,一黑一黄。
顾寒洲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他问。
“这是我唯一的底牌。”林婉淡淡地说道,“也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的诚意。”
她拿起笔,在保密协议的签名处,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力透纸背。
但在日期那一栏,她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顾寒洲盯着那个空白,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林婉在试探。
她在用这个留白,告诉他:她接受合作,但不接受控制。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也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照亮了两人对峙的身影。
过了许久,林婉放下了笔。
她没有填写日期,只是将两份文件整齐地收进文件夹,夹在手提包里。
“我会履行协议,顾总。”她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解决赵天成。”
顾寒洲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好。”他说,“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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