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废弃码头仓库生锈的铁皮顶棚。
声音嘈杂得让人耳膜生疼,却盖不住林婉高跟鞋踩在积水上的清脆声响。
她没带伞,黑色的风衣早已湿透,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怀里的手提包被她攥得指节泛白,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也是赵天成最后的噩梦。
仓库深处,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摇欲坠,光影斑驳地洒在一张积灰的木桌上。
赵子轩就坐在那里。
他穿着并不合身的廉价夹克,手里紧紧握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双眼睛,和赵天成年轻时一模一样,阴郁、疯狂,却又藏着深深的恐惧。
“你来了。”
赵子轩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没有起身,只是死死盯着林婉走进来的每一步。
林婉停下脚步,距离那张桌子还有三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她看清少年颤抖的手指,也足够让她保持理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声,和少年急促的呼吸声。
“我爸……”赵子轩突然开口,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他说你会来。他说你心软,说你对那个家还有感情。”
林婉眉头微蹙。
赵天成果然还是这么自大。
他以为所有的筹码都握在自己手里,以为林婉还是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他在哪?”林婉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赵子轩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一股恨意。
“他死了!就在昨晚!”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灰尘飞扬起来。
“因为你的那份该死的协议!顾寒洲冻结了他的资产,银行催债,供应商断供……他连跳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办公室里服毒!”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崩溃前的最后挣扎。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赵天成死了?
这么快?
她原本以为这场博弈还需要更漫长的拉锯,没想到赵天成的商业帝国崩塌得如此迅速。
这也印证了顾寒洲之前的判断——赵天成的资金链早就断裂,房产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今稻草断了,他也完了。
“既然他死了,”林婉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冽,“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赵子轩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口袋里的手机。
林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紧握的手机屏幕上,那里显示着一个正在录音的界面,波形图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
而在录音界面的上方,有一个未发送的草稿箱。
收件人:苏曼。
内容空白。
林婉心中冷笑。
苏曼,那个娇滴滴的小三,那个自以为能上位的女人。
原来,赵子轩一直在向苏曼传递信息。
或者说,他在利用苏曼作为掩护,进行某种交易。
“我在等一个人。”赵子轩低声说,眼神闪烁,“一个能帮我摆脱这一切的人。”
“谁?”
“顾寒洲。”
林婉瞳孔微缩。
顾寒洲?
赵子轩怎么会联系顾寒洲?
难道他们之间早有勾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
不可能。
顾寒洲是个极度理性的人,他不会和一个失控的私生子做交易。
除非……
除非赵子轩手里有顾寒洲想要的东西。
或者,赵子轩本身就是顾寒洲布局中的一颗棋子。
“你想找顾寒洲报仇?”林婉试探着问。
赵子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都骗了我。”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林婉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赵天成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
女人年轻貌美,笑得灿烂。
背景,正是云顶天宫的主卧。
“这是我妈。”赵子轩指着照片,声音颤抖,“她说她是赵天成正牌妻子,说我是赵家的继承人。可昨天,我亲眼看到赵天成把她赶出家门,还让人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林婉拿起照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相纸。
这张照片,揭开了赵天成伪善面具的一角。
原来,所谓的“原配”,也不过是赵天成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赵天成不仅转移了和林婉的共同财产,还欺骗了另一个女人。
多么讽刺。
“所以,”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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