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云顶天宫”落地窗的玻璃,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林婉推开主卧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辛辣。
那是苏曼的味道。
客厅中央,赵天成正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限量版钢笔。他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松垮,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苏曼坐在他身旁,双腿交叠,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地毯。
看到林婉进来,赵天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钢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来了?”赵天成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收拾得差不多了吗?曼曼那边已经订好了明早的机票,我们动作快点。”
林婉没有回答。
她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早已铺开的文件——《离婚协议书》及附件《资产放弃声明》。
纸张洁白刺眼,边缘平整,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秩序感。
而在文件旁边,还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赵氏集团法务部的红色印章。
“赵天成,”林婉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所谓的‘快点’,是指赶在我签字之前,把你名下那些即将爆雷的空壳公司,全部剥离出去?”
赵天成敲击桌面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神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婉,别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林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只会做饭带孩子的家庭主妇?”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语气轻柔却充满压迫感。
“外面的世界很残酷。赵氏现在的资金链虽然紧张,但依然是行业龙头。而你,除了这张脸和这段婚姻,一无所有。”
“签了它,你能拿到一笔可观的精神补偿费。不签……”
他直起身,指了指那份文件夹。
“你就等着背上巨额债务吧。毕竟,作为名义上的配偶,有些连带责任,法院是判得下来的。”
苏曼在一旁娇嗔地插话,声音软糯,却像针一样扎人。
“嫂子,天成哥也是为了你好。现在股市动荡,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早点解脱,对大家都好。”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林婉包上的金属扣。
“再说了,那套房子你也住腻了吧?与其守着空荡荡的大宅子发霉,不如拿钱走人,去国外散散心。”
林婉看着她们俩。
一个傲慢冷酷,一个虚伪矫情。
但她没有愤怒。
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尤其是在谈判桌上。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最后三小时。
“赵天成,”林婉抬起头,眼神清亮,“你刚才说,我是因为‘一无所有’才妥协?”
“难道不是吗?”赵天成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你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早在三年前就失效了。公证处的那份记录,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他笃定地认为,那份协议只是一张废纸。
就像他以为所有的账目都已经做平,所有的风险都已经隔离。
他不知道的是,林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观察这个房间。
观察赵天成手中那支钢笔的品牌——万宝龙146,限量款,市价八十万。
观察苏曼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复杂功能计时系列,拍卖行刚流出的孤品。
观察茶几上那份《资产隔离方案》的厚度。
太厚了。
如果是普通的资产分割,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法律架构。
除非,里面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既然你这么自信,”林婉缓缓说道,手指轻轻抚过包里的硬物,“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份‘完美’的方案,到底能不能经得起推敲。”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签《离婚协议书》。”
赵天成皱眉:“你想怎么样?”
“我要看这份《资产隔离方案》的原件。”林婉直视着他的眼睛,“特别是关于‘股权代持’的部分。”
赵天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是律师吗?这种内部文件,也是你能看的?”
“我不是律师,”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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